“去坐巴士。”江辰的回答更为简洁,好似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之后,再无任何交流,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走出酒店,走到当地一个混乱不堪的长途汽车站。空气中弥漫着汽油、汗水和各种食物混杂的气味,人声鼎沸,各种肤色的旅客、小贩、搬运工挤作一团。
那辆载他们离开的巴士,看起来饱经风霜,车身布满划痕和泥点。
上车后,在拥挤不堪、气味混浊的车厢里,他们找到了两个还算靠窗,但并未挨在一起的位置。
江辰沉默地选择了靠过道的外侧座位,将里面相对安静、视野也稍微好点的位置,留给了向晚。
这细微的“照顾”,在此刻僵硬的气氛下,显得格外矛盾而刺眼。
向晚没有说话,也没有表示异议,只是默默、顺从地在他隔着一个空座位的内侧坐下,她将头靠在玻璃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热闹街景,心里一片麻木的平静,或者说是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车子在坑洼不平的公路上颠簸前行,每一次摇晃都引得车厢内一阵惊呼和骚动,闷热难当的空气混合着各种难以言说的味道。
每一次剧烈的颠簸,向晚受伤的手臂都会不受控制地撞到坚硬的窗框或是前排座椅的靠背上,带来一阵阵清晰的刺痛。她只是微微蹙起眉头,下意识地咬住下唇,硬生生将几乎脱口而出的痛呼忍了回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江辰坐在过道那边,身体看似放松地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但每一次车身猛然晃动,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都会无意识地收紧,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隐现,那浓密而微翘的眼睫,也会不受控制地颤动,泄露了他并非真的平静。
几百公里的漫长路程,就在这种刻意压抑的静默中,一寸一寸地艰难捱过。
当孤儿院模样终于出现在自己的视线时,向晚说不清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感到了更深的怅然。
回到孤儿院,熟悉的景象和声音扑面而来,带着种不真实的温馨感。
正在追逐嬉闹的孩子们首先发现了他们,欢呼着像一群快乐的小鸟般围了上去,张张天真烂漫的小脸上写满了纯粹的喜悦,叽叽喳喳地问着“向姐姐回来啦!”、“江老师你们去哪里了?”
院长听到动静,也连忙屋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向晚手臂上显眼的纱布,江辰额角那道结痂的伤口,笑容立马被担忧取代。
“哎呀!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受伤了?”院长关切地连连说道,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心疼和疑问。
江辰简单地说了句:“没事了,一点小伤。”然后避开院长的探究:“院长,我先回宿舍放东西,你们聊。”
说罢,他就提着行李,径直穿出围绕他的人群,快步走向宿舍楼的方向,没有多看向晚一眼。
心里正在生闷气的向晚看了一眼他固执倔强的背影,只好强行让自己抛开所有杂念,这样想着,她的脸上绽开温和的笑容,转过身耐心地回答着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关心,安抚忧心忡忡的院长。
“没事的,院长,只是一点擦伤,已经快好了。”她语气轻松,将卡萨的惊心动魄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