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晴看见他,眼前一亮,快步走过去:“你好,是……温昱吗?”
“是。”温昱起身,拘谨的朝她笑了笑。
“实在抱歉,我没迟到吧?”周晴坐下,把包放在旁边。
温昱看了眼手机:“没有,刚好三点。”
“那就好。”周晴松了口气,这才仔细打量眼前的男人。她的目光直接,但没有冒犯感:“你和照片上不太一样。”
“照片上我妈选的,可能……修过了。”温昱老实答道。
周晴笑了;“不是,本人比照片上更温和好看。”
没料到对方会这么说,温昱愣了愣,耳根有点热。他本身就不太擅长应对这种直白的夸奖。
幸好服务员走过来给他们点单,缓冲了他些许的不自在。只是等咖啡的时候,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听阿姨说,你开鼓校?”周晴先开口。
“嗯,教小朋友打鼓。”
“哇,好酷。我小时候也想学架子鼓,觉得女生打起鼓来简直英姿飒爽。”周晴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结果现在教小朋友唱歌。”
说话的功夫,打开手机屏幕,翻出几张照片递给他看:“看,我的学生们,今年艺术节上,他们合唱拿了第一名。”
照片里,一群孩子们穿着整齐的校服,笑得灿烂。周晴站在后排,比着剪刀手,笑容和孩子们一样明亮。
温昱看着照片,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很可爱。”
“是吧。”周晴收回手机,随口问道:“温老师,你打鼓多少年了?”
“十多年了。”温昱算了算。
“哇!”周晴睁大眼睛:“那你是专业鼓手吧?怎么会想到开鼓校?”
问题很自然,但温昱顿了顿,他很少对陌生人说起过去。
“以前是。”他简单地说:“后来就转做教学了。”
周晴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点了点头:“其实教孩子也很好啊,毕竟音乐也需要传承嘛。尤其是现在的小孩,都被电子产品包围了,能静下心来学一门乐器不容易。”
她说这话时,眼神真诚。温昱心里竟微微一动。
咖啡上来之后,他们又聊了很多。周晴讲起业余时间会去做义工,教留守儿童音乐、画画,和孩子们相处的日常趣事,说到精彩地方时,笑声清脆。
温昱认真倾听,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很久没有这样放松地和人聊天了。
“你呢?”周晴好奇问道:“除了教鼓,平时喜欢做些什么?”
温昱想了想:“弹吉他,做做饭,偶尔……去墓园看看朋友。”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第一次和人姑娘见面,就说这个,多少有些突兀和沉重。
但没想到的是,周晴并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她只是点点头,理解性地说:“那应该是很重要的朋友。”
见她这么说,温昱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抱歉,我不应该说这些扫兴的话。”
“不会。”周晴摇了摇头:“能让你这么怀念的人,一定很特别,我很想多听听他的故事。”
看着女孩真诚的眼睛,温昱忽然觉得,今天来相亲,好像来对了。
两个人聊的很顺利。他们从咖啡馆出来,又一起沿着江边散步,直到送周晴回家。
道别时,周晴说:“今天很开心,温老师。”
“叫我温昱就行。”
“那温昱。”周晴歪头一笑:“下次还能约你出来吗?我想去看看你的鼓校。”
似乎没预料到她会这么说,温昱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好。”
“那就说定了!”周晴挥挥手,跑进单元楼。
温昱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之后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走在街上,他想起明天要去墓园看江灼。这次,也许可以带束新鲜的花,再跟老友说说最近的事。
比如,说说鼓校的学生。又比如,说说今天的相亲女孩,很特别。
江灼一定会调侃他:“我们阿昱终于开窍咯。”
而他大概会憨厚地笑笑,说:“好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