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个周六。
因为带顾客,张佳秀没来得及做中饭,林漾刚回来张佳秀就去厨房烧水煮面。
林漾回房间把练习册和课本拿出来,简单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又去卫生间上了个厕所。
“漾漾面好了。”
“好,来了。”
林漾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到客厅,桌上摆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有火腿,疏菜,还洒了把葱花。
张佳秀看着林漾细小的身板,每次总是想让林漾多吃一点,简单的面都下的有肉有素。
“漾漾,明天要去医院拿药了。”
“好。”林漾夹了一筷子面,轻声应答。
“最近在学校怎么样,交到朋友了吗?”张佳秀道。
“挺好的,交到了朋友。”林漾实话实说。
在学校除了附近的人外,大部分没什么交集,也不用过多接触,她附近的人都挺不错的,许昭意总能让周围场子热起来,不至于太尴尬。
吃完面,擦完桌子,林漾把袋子里的水果拿出来,与张佳秀并肩洗。
*
星期天。
张佳秀请了一天的假陪林漾去医院拿药。
医院离老城区有点远,张佳秀借了辆电动车载她们俩。
金海医院很大,有几栋,2号栋一楼有许多人排队挂号。
张佳秀早就预约挂好了号。
他们径直走到三楼精神科。
填完心理测试题,检查。
一套流程下来2个多小时。
最后就是咨询情况时间。
“妈妈,你先出去。”林漾握住张佳秀的手,看着她。
张佳秀手里的手瘦的几乎没有肉,骨头硌着她粗糙的手掌,仿佛一用力捻就会碎掉。
“好。”
她贴着墙壁站在门口,耳边是刘医生和林漾的声音。
刘医生看了眼表格,名字栏上面清秀的写着林漾二字。
字如其人。
长得青秀乖巧。
“林漾,最近有发生些什么特别的事吗?”
刘医生是个女医生声音温柔,但是那种本能的克制保护,把难言的过往封闭住,却被明摆在病历本上成为一段描述她症状缘由的补充说明,让她被动的像任人宰割的羔羊。
“没有,只是在陌生环境漆黑一片的情况下心跳加速紧张,会短暂失焦,没力流汗,但是没有以前那么强烈了。”
“林漾,那个场景是否不在那么清晰,还是说会像无数身临其境般一样的短暂重叠。”
林漾脑海里回想那天,耳边愈来愈近的脚步声,像一只无形的手,掐着她的手死死捏住,直到看清来人,那只手才慢慢松开。
陆时延咄咄逼人的语气和冷哑的声音在那时就像一颗定心丸,把紧绷的弦缓缓卸下力。
“那种强烈的窒息感好像没那么强烈了。”
“那一瞬间有过抗拒的念头吗?”
漆黑的夜里,好像在角落总站着一个什么人,在虎视眈眈的看着她,她一松懈就要被禁锢。
“有。”抗拒时的震惊,像一刃冰刃灼伤她的心,麻木的要抽走她的全身力气,抽筋断骨般,在脑海反复浮现。
“最近睡眠怎么样?”刘医生切换话题,不让林陷进去。
“醒的很早。”
“然后呢?”
“发呆。”听着张佳秀忙忙碌碌的声音,直到安静。
林漾把声音压的很小,可张佳秀听的一清二楚,林漾的痛苦像一根生锈的钉子牢牢钉在她的心口,坏死又生长,却始终都填不平。
可是一切都会过去的,相信妈妈。
最终珍断结果为中度抑郁症,药还是要继续吃。
*
自从那次班级内自主英语听力后,陈雅静和学校领导反映音响的问题,一直都没得到处理。
学校那边的回应是休音响的师傅摔了一跤,还要几天。
过了大概一个多星期,才回信说今天来休。
正四下课教室里一拥而散,林漾还在写上课没写完的阅读理解。
许昭意反过来问,“林漾,还要多久啊。”
林漾圈住一个英语单词,选了个选项,继续写,“昭意,还有一个题,就好。”
“行,那快点写。”
她转回去头抵着桌面,在桌洞里玩手机。
林漾快速写完最后一个选择题,简单对了下答案,许昭意的声音在前面响起,带着点惊讶,“陆时延,怎么是你来,张叔呢?”
林漾抬眼看过去,陆时延穿一件简洁字母黑色卫衣一条麻灰色运动裤,肩头背一个军绿色工具包,头发剪短了些,显得少年又干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