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腿不方便,张绕来了,在搬梯子。”陆时延顺着许昭意的方向往后撇了一眼,后面坐着林漾。
林漾正抬眼看他,目光里多了几分诧异,但又隐下去。
就像他们是第一次见面。
刚刚在厕所躲着抽了半根烟,等去吃饭的走的差不多了,才出来,身上还染着烟味。
“让让。”张绕搬着梯子侧着身子进来,放下梯子站直与陆时延站一块显得有些矮。
许昭意转头向林漾介绍,指了指陆时延说 “这个是陆时延,之前是我们学校的,现在退学了。”
“嗯,听你们说过,”林漾低头收拾了一下桌面,又顺着许昭意的手尖看到旁边那个小矮个。
“他叫张绕,初中部的。”
张绕不好意思的抓了把头发,对准音响架好梯子。
“对了,张绕你今天怎么没去上学?”
张绕稳好梯子,陆时延一把踩上去,踩上几阶打开音响检查电线。
张绕没回头,好好按着梯子 “我手机被没收了,回家反醒三天。”
“叫你偷玩手机技术不精,被抓了吧!”许昭意笑着调侃道。
张绕脸刷的一下绯红,没说话,手还是好好稳着梯子。
“昭意走吧。”
“好,张绕你们要吃啥不?”许昭意挽着林漾的手从后门走出去。
“昭意姐,我要喝饮料。”张绕道。
“行。”
“林漾,你怎么每次吃这么点,”许昭意看着林漾手中拳头大的面包和一瓶牛奶,拉过林漾的手比量了一下,两指轻松围住林漾的手腕。
真的很瘦。
“我一直胃口就小。”林漾咬了一口手里的面包,没什么食欲的嚼了几口。
前面张绕搬着梯子,脸上的红退去,后面不远处有一个女生正在和陆时延说话。
那个女生低着头,脸色绯红,不敢看眼前的人,手里撰着一份粉色的信封。
陆时延低头看她,身子靠在墙上,一幅听的很认真的样子,淡化了平日里的一幅生人勿近的样子。
“昭意姐。”张绕搬着梯子向他们走了几步。
“陆时延又在收情书啊?”虽然是疑问句但许昭意的语气却是见怪不怪。
“嗯,那个女生在告白。”
他们都见怪不怪了,提了一嘴后把饮料递过去,话题转向林漾。
“这个是林漾。”许昭意挽起林漾的手说。
“你好,我叫张绕。”他把梯子靠墙放,看了眼身后,好像快结束了。
“你好。”林漾道。
陆时延捏着那份情书,走过来正好对上林漾。
金海中学的校服很青春,蓝白相间。
林漾穿着校服里面套一件米色单衣显得很乖巧,典型的老师眼中乖乖女长相。
陆时延扫了一眼林漾,她目光迎上来瞟了眼,没有什么反应的吃手里的面包。
陆时延顺她的意没拆穿她,将情书塞进口袋。
“走了。”陆时延瞟了一眼林漾,从旁边走过去。
淡淡的麦香味从旁边飘过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萦绕鼻间。
张绕扛起梯子在后面追陆时延,陆时延一开始步子迈的不小,接了个电话,走到尽头又漫不经心的放慢脚步。
林漾盯着他的背影,想不通,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机会丢掉。
借着这个机会终于可以问出口,知道原因。
犹豫了片刻才出声问,“昭意,陆时延为什么不上学了。”
“他的……家里人需要他。”许昭意发怔道。
“陆时延要照顾家人,没有精力再读书。”
林漾一愣,嚼面包的动作慢了几拍,面包越嚼越硬,麦香味越重,“不能募捐吗?”
许昭意扯着的无耐的笑意一概而过,“无底洞,填不满。”
所以,他退学,开了家纹身店,学了点电工活,把赚钱的活握在手里。
金海这样一所市重点高中,考上一班,重点中的重点,要付出多少,谁不知道。
是什么样的家庭要放弃一个人,而去成全其他人。
*
沿街的风景恍惚而过,林漾望着窗外发呆,路上的风景模糊一片,直到模糊的视线里出现熟悉的身影。
少年出现在窗外,与公交车并行。
陆时延身上的麻灰色卫衣灌风鼓起,头发被风吹开露出干净的额头,眼尾微翘,一双丹凤眼幽深又不可测。
少年气息与眼底幽深碰撞出独特的火花。
透过公交车璃,陆时延像一帧帧故事画,逐渐落幕,消失在道路尽头。
林漾盯着那条路尽头,看着无限延伸下去的公路,突然意识到,他们不会有什么的交集,在老城区那样一个老小区里会产生许多可能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