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附近的面馆,现在这个点几乎都关门了,只要张叔的便利店还亮着灯,闹着嘈杂的人声。
陆时延抬脚走上楼梯,走到门口回头问她,“你饿不饿?”
他双手依旧插在薄薄的夹克外套里,昏暗的灯与漆黑的夜将他的脸呈现在昏暗的光线里。
“不饿。”林漾实话实说。
他走进店里,林漾站在店外等他。
蹲在门口摸出手机看手机,屏幕弹出许昭意的消息。
昭意:[漾漾,你这周六有空吗?]
昭意:[最近上了一部新电影,可好看了,我们去看吧!]
昭意:[图片]
昭意:[图片]
耳边麻将声掺杂着人声,她一一点开图片看。
上次没去昭意生日会,这次也没理由该拒绝,何况许昭意是她在金海的第一个朋友,很热情。
林漾:[周六有空。]
昭意:[太好了,那周六下午在金海广场见。]
昭意:[一连串可爱小狗(表情包)]
林漾:[嗯。]
陆时延提起烧水壶在墙角接水,林漾回完消息目光在屏幕上徘徊了一会,给张佳秀发了条消息。
-学完在路上了。
水声跳脱于嘈杂声中,林漾偏头看他,手机灯照的他脸色苍白,微皱的眉,下颚线明利,他握着手机的手,突出掌面结痂的伤痕,下面一点还有一处小伤口有点发脓。
眉间皱意加深,目光探过来,语气不似之前冷,更多的是沉默感,“看什么?”
“你的伤,有点发脓。”
“忘涂碘液了没事。”陆时延漫不经心的关掉水,提到电板上煮沸。
靠着墙面斜站着,按时间把明天的单时间压得紧紧的,顺手订了个闹钟,赶早上那个加钱的单。
完事后,他瞥了眼柜台前面那个蹲着的身影,去麻将房拖了把没人坐的凳子出来。
一片阴影落下来,一张木椅出现在她旁边,陆时延手撑在椅背上,下巴点了点她,声音落下来,“坐。”
林漾按灭手机屏幕,挪开视线,撑着墙壁站起来,一瞬间一种晕沉毫无方向的感觉袭来,撑着墙的手软了下去,向某个方向倒去。
随后,腰间后背贴上一张温热的大手,林漾的脸贴在他硌脸的胸膛,整个人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里,麦香味萦绕鼻间。
距离为零,以绝对身高差,陆时延低头就看见了少女粉嫩的脸颊,以及一头乌黑的秀发,发尾带着点轻轻翘的起。
她温热的呼吸气透过薄薄的夹克服喷洒在他胸膛靠近心脏的地方,捣的发痒。
短暂失焦缓过劲来,林漾抓着陆时延扶住他的臂腕,退开,两测头发被压的有点乱,扒在耳后的刘海垂下来,眼底微散。
陆时延眉毛轻蹙,“你今天吃东西没?”
“喝了粥。”她实话实说。
“粥,早上?”
“嗯,今天不是很想吃东西。”晕沉感完全消散,眼前人完全清楚起来,抬手把头发别进耳后。
林漾看着对面陆时延,鼻间还是少年身上的麦香味,上次也有这个味道,但是今天的烟味很淡。
低血糖的老毛病。
他侧身在商店橱柜上捞过泡面,盖上还插了个叉子,从碗沿往外冒热气。
“吃。”陆时延单手拿面递到她面前,语气带着点命令。
低血糖,还倒在别人怀里,不吃没理由,林漾乖乖接过面,坐在椅子上吃。
林漾小口吃了口,陆时延看了一会转身走进便利店又拿了一桶,泡好又拿出一个椅子,坐在林漾旁边吃。
瞟了一眼林漾手里的面,才动了一半,“不喜欢吃酸菜味的?”
闻声看陆时延,他的面吃完了,面桶搁在地上,“没,我胃口小。”
“你是不是三天不吃东西都不饿?”陆时延看着她的身架,手上被硌的感觉依旧,感觉她骨头很易碎,环过片刻的腰也很细。
“没试过。”林漾道。
“……”
“下次试试。”陆时延道。
“……”
街上空无一人,身后搓麻将的声音与交谈声交杂,林漾和陆时延都没再说话,并肩吃面。
陆时延吃东西很快,也不催她,看了会手机,突然起身走到街对面,点了根烟,烟尾腥红,缓缓呼出。
陆时延低头回消息,腥红的烟头愈吸愈烈,呼出的烟模糊了他的表情,但能知道他的表情不太好。
陆时延抬头目光探过来,嗓子被烟淌过更哑了,“走了,钥匙扣在柜台上,别忘了付钱。”
“嗯。”
林漾把地上的面桶叠在一块丢进垃圾桶,往里走了一点,拿打火机压着那十块钱,旁边四叶草钥匙扣安安静静的躺在橱柜上。
失而复得的感觉淌上一阵心安。
望着陆时延的背影,他刚刚站在昏黄的灯光下,细微的白炽灯光散落,像把他割裂在忽明忽暗的世界边缘,身后杂乱的人声和此时对面空无一人的路灯下,一时令她恍惚。
那五万你真的打算给吗?
堵博的人就像一个无底洞,不管你怎么填都填不满他们的缺口,像吸血虫直到把你吸干才肯罢休。
是什么原因?
放弃一切也要跳进沼泽。
*
今天天气很好,晴空万里。
周六的最后一节课因为换课成了体育课,跑了两圈就在操场集散了。
下午有半天假,班里变得很活跃,成伴
的约着去玩,许昭意趴在桌子上在桌洞里玩手机,一条消息跳出来,接着轰炸了她的消息栏,顾潇然让她去陆时延家。
“?!”
“速来。”顾潇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