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延没说话,林漾躲在伞里,低头开另一把伞,发丝贴在她白嫩的脸颊,雨滴挂在发丝顺着脸颊滑落脖颈,窝在锁骨处积洼。
“这把伞借你。”
侧身开伞,将她笼在她手上那把蓝格子伞下。
他们的距离很近,陆时延盯着那把被细雨倾打的伞面倾斜露出她的脸。
雨幕下她的巴掌脸清晰可观,“明天还我。”
他握着伞,下巴轻点了下,一副极淡的嘴脸上眉羽间挤出细纹。
林漾转身走进雨幕里,越走越远,在昏黄的光线下,一层层划破雨幕,像蝴蝶破茧,终会成蝶。
身后书包上挂的四叶草项链扣一荡一荡的。
*
许昭意约她去金海广场电影院看电影。
上次去过一次,林漾转搭了两趟公交车,下车后,看时间还早,又去了街侧的书店,路过陆时延的纹身店往里看了眼,门上挂了把锁。
门口贴了他的微信号以及电话号,下面一行小字,可预约纹身,还可上门开锁。
林漾走到法律类书籍架前,想买第四排的民法典,但是有点高够不着。
一只手伸过来,林漾侧身去看,张晓方拿着那本民法典递给她。
上次微信给他解完题后,已经两个星期没联系了,在后面听昭意说他病了。
昭意要去看他,他不让。
“张晓方,你病好了?”林漾上下打量了一番,感觉他状态依旧不是很好。
“嗯,差不多了。”他微不可察的怔了一下展开一点笑意。
他岔开话题道,“林漾,你买民法典干嘛。”
“我想学法。”
“学法挺好的,就是很难,但是干什么都挺难的,有感兴趣的就挺好的。”张晓方看着林漾,又觉得目光有点直白瞥开看别处,不知不觉一下扒拉了一长句。
“你呢?以后想干什么。”林漾随手翻了翻手里的书,抬头问他。
“我或许……当个心理医生吧。”张晓方伸手挠了挠头,臂腕露出一小截,有一片青紫。
“张晓方,你手怎么回事?”林漾指着那一小截手腕。
“这是,我下楼梯不小心摔的,腿也摔了。”张晓方一愣把手放下来,扬起憨厚尴尬的笑解释道。
“你脸色看起来憔悴了好多。”林漾察觉出一丝异样,实话实说。
“天天在家呆着不晒太阳,还迷上了游戏,昼夜颠倒的,不憔悴才怪。”张晓方道。
能出来买书应该没什么问题,她没多想,结完帐,看了眼时间还算早,想扶他去搭车,他说他等人。
林漾走后,张晓方靠着墙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穿过马路走过去,往相反的方向走。
陆时延坐在黑皮沙发上,低头看手机,头发微微遮住他眉眼,有点慵懒劲。
持续于昨天晚上那把伞,突然出现的林漾让他一愣。
他语气平静自若,不露一丝痕迹,“来找我?”
“路过,买书。”瞥了眼后面的柜子,她那次应击反应,身体不控制的轻微发颤。
“伞。”他扬了下下巴指向工作柜面上的伞。
“你怎么带过来了。”林漾走进去拿起那把伞,被叠捆的毫不美观。
“打算让许昭意给你。”陆时延撒谎不打草稿张口就来。
他低头在沙发上捣鼓稿子,和工具,桌上烟灰缸里干净的连烟灰都没有。
余光里那个身影离开,他接着捣鼓手里的图纸机,撕了颗糖在嘴里嚼。
许昭意穿了一件粉色迷你樱花的碎花裙,底下配一条喇叭牛仔裤,扎高丸子头,坐在公交站位上等她。
“漾漾。”
她跑过来捥林漾的手,“漾漾,你买了什么书?”
“民法典。”林漾道。
“漾漾,你要学法吗?”
“嗯。”
“漾漾,”许昭意突然兴致冲冲的说,“我支持你。”
一直进商场上四楼看电影,最近上演了一部爱情电影,许昭意哭的眼睛都肿了,泪水打湿眼角,鼻涕打湿手心。
看完电影,许昭意下意识去捥林漾的手半路又撤了回来,去厕所洗了把脸和手,眼还没消肿。
又哄着林漾陪她在奶茶店呆了半个小时。
“林漾你饿吗?”
“有点。”
“我们去吃饭吧,我表哥在这附近开饭店,可以打折。”许昭意撅了口所剩无几的奶茶。
“可以,远吗?”
“不远。”
一直过马路,拐过一条小街,走进一个巷子,两侧是一些小商铺,最里边靠墙的是是一家饭馆,有一整面墙的玻璃,外面还抬高了点,搭了一个原木色木梯。
很新潮流的装修。
许昭意说,这就是他们铁三角中那个早早辍学开餐厅的表哥的店。
节假日店现在又是饭点里面几乎坐满了,空位又不太靠里了,许昭意领着她一层层上楼推开一扇铁门,来到顶楼一个平台。
平台上有一个小遮雨棚下面有一个皮沙发,和陆时延店里的一模一样。
天空下面没有雨棚的地方有一张木桌,三条木凳,和三张躺椅,像是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密秘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