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漾坐过去，她身上萦绕着淡淡的烟草味，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脖子花掉的粉底处。

脖子扑的粉脱了一部分，露出一小块淤青，她下意识的皱眉，内心的厌恶控制不住的化成脱口而出的疑问，“他，掐你脖子？”

与里面只隔一面墙，直白的问句，让接待室片刻停顿里的众人都愣了一下，女人也不例外。

随即女人手抚过那块地方，没什么情绪的道，“嗯。”

身旁轻了一下，林漾起身走到桌子上扯了一把纸，走到她面前。

陆时延站起来去倒水，隔着一面墙的距离，他听见林漾放轻的声音，“遇人不淑，不是你的错。”

女人愣了一下，牵唇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掺在其中的有自嘲。

接过纸巾，篡在手里，女人开口问她，“听着他们的指责，我只想逃避。”

“在他们的猜疑里，我的人生底色被涂抹的一团糟。”

“真相出来之前的一切顺风驶舵的猜意都是造谣。”林漾道。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是巷子里他们的饭后闲谈。”

林漾愣了一下，没说出反击回去的热烈勇敢，因为她也不例外。

被淹没在泡沫星子里是喘不上的气，反抗的勇气被沉甸甸的压在心底，时不时蹿出一点狂妄的勇气，逐渐觉得可笑，逐渐被时间被陌生的目光被躲避被小心翼翼拉扯的变形。

暴躁，沉闷，突然的安静，突然的泪水，直到一条命顽固的想要送出去。

车上，许昭意眯着眼，头歪着向车窗靠，忽明忽暗的光线下，一道泪痕侧着向内延伸。

车内安静的，只有车行驶在公路上的沙沙声和突然下起的雨敲打窗的滴答声。

窗外城市光景连接老城区街巷如云烟消散在脑海里不留一点痕迹，直到车子停下来，窗外是那家熟悉的便利店。

目光通过后视镜探过去，陆时延眼尾微蹙，顾潇然转身喊林漾，林漾动身下车，天空还下着小雨，跑去便利店门口躲雨。

…………

陆时延透过水珠布满的窗户，去看林漾，她站在便利店门口，目光落过来。

撇开眼，旁边的顾潇然递过来一根烟，“真他妈不仗义。”

“我仗义过？”说哪件事他心知肚明，不拐弯抹角。

“滚犊子。”顾潇然道。

车后座翻身声窸窣传来，顾潇然瞟了一眼，陆时延绑着白色绷带的手臂指间夹着烟往耳后夹，另一只手拉开门把手“滚犊子”。

门清脆一声关上，陆时延那拳头包的厚厚的在腿根处一晃晃的。

包的潦草，丑死了。

林漾走进去买了两把伞，简单的普通的格子伞。

递过去，小卖铺的白织灯把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照的很清晰，细细的伤疤挂在脸上，左侧脸好像肿了，脖子处有一块青紫的淤青。

没有绑绷带的手面细小的伤痕零散延至指间，搭在伞上面，接过伞，屋檐外雨声伴着夜的寂静，陆时延漫不经心的道。

“没吃晚饭，你不饿？”

“饿。”

“吃点？”陆时延轻挑眉，眉上结痂的伤痕也跳动了一下。

老城区这个点没东西吃了，就小卖铺的泡面能对付口。

林漾应着跟在陆时延身后选泡面，结完账，他们坐在店里面圆桌上吃泡面。

一直没来的及看手机，打开微信扫了一眼，除了约纹身时间的，还有约炮的，在往下是陆楚发的几十条消息。

指间停顿了一下，点进去，不用仔细看从穿插的几句话里，他能看出大差不差的内容。

大半夜给我打那么多电话我明天还上班呢。

我真没时间，你找别人吧。

实在不行，找陆斌，我没钱，也没精力和你们耗。

在往下翻，猜疑和字里行间渗透出来的负面力无奈的麻烦感，他早就不在意了。

熄灭屏，抬眼看了一眼，林漾双手捂着搁在膝盖上的泡面桶盯着雨幕，睫毛缓慢的拍打下睫。

“发什么呆？”

带着沙哑粒感的声音慢一拍的在耳侧响起，没听清内容，“什么？”

“在想什么？”

林漾睫毛扑了几下，端起面吃了口，“没什么。”

陆时延没有刻意提及今天的事，也没有打算回避今天的事，只是随其自然，管他的。

走到旁边把烟从耳后摸下来，在指间夹了一会又被夹上去了。

没吃完的泡面随手丢进垃圾桶，走进去看了一圈，买了两根可乐味真知棒。

递过去一根，林漾没接，“我不喜欢吃糖。”

“行。”摸回兜里塞着。

林漾把泡面搁桌上，里头动画片的声音被切换，将压在心头的那张纸条递过去，“她给你的。”

棒棒糖含在一边，顶着腮帮，接过那张纸，打开，内容很简单。

再见，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