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性的咬碎了棒棒糖，分散的糖块一部分顶着左侧腔，隐隐牵扯着骚痛。

看完握在手里篡揉成团，丢进身后侧垃圾桶里。

林漾目光落在垃圾桶最上面漂在他泡面桶里的纸条上，抽过目光，开口道，“你手上的绷带，我帮你换一下。”

低头看了眼缠着的那圈绷带，“行。”

“我去药店买绷带。”

林漾撑着伞走进雨幕里，拐进前面一点的巷子里，她身后路灯下橙黄色细雨丝斜打在她灰色的T恤上，连绵不断。

脑海里回荡着墙那边林漾的声音，“遇人不淑，不是你的错。”

陆时延漫不经心的看着那被绷带缠起来的手臂和掌心，脑海里混乱的嘈杂着那男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来回那几句脏话和她紧张的表情。

塑料袋外面零零散散沾了水滴，里面是绷带，碘酒，白色胶带，棉签，和那天买的差不多配置。

晚上没几个客，老板在里屋看电视，陆时延抬手把绑的绷带咬开，一圈圈缠开，快揭开的时候，停了一下动作缓了一点，抬头，把手搁桌上。

手心的伤痕不同与别处，伤疤和伤痕交错，伤疤像被划开，向外微微翻着突出的鲜红色。

“怎么搞的？”像奋力抓住什么一样，被什么东西深深嵌入，整个掌心都是伤痕，看的她心里一疙瘩。

“接玻璃片。”实话实说。

“用玻璃片捅你？”

“他砸东西，顺手找的趁手工具。”陆时延看着林漾把沾着碘酒的棉签轻轻覆上伤口，强忍着痛。

眉川皱紧，另一只手抓着椅子，表面风平浪静，手没缩一下。

消毒完伤口，林漾抬眼去看陆时延，他额间闷了一层汗，眼神里多了一点虚晃的脆弱。

林漾隔着绷带拖起他的手，手掌相叠，微热透过纱布，铺盖在林漾小一圈的手掌上。

一圈一圈，目光在他手间打转，指尖沁出汗水，轻微用力的蹭在收紧绷带的结绳上。

包扎的没比陆时延之前包的好多少，目光探开，锁定在陆时延右手中指侧边的那层泛黄的厚茧。

“做过家教吗？”陆时延开口道。

豪不相干的话题跳转，林漾顿了一下才接话，“没。”

“辅导初一英语行不？”

反应过来低声回应，“应该可以。”

“每周上三天课你定时间，一天辅导两小时，一个月两千二。”

林漾轻点了下头，没说话。

他挑破她那层顾虑，“那小孩肚子里有英语墨水，脑子也灵活。”

“你认识？”

陆时延瞟了眼手机屏幕，起身把林漾搁在桌上还剩几筷子的泡面丢掉，走下台阶。

跟在他后面，听见他嗯了一声。

雨伞撑开，雨滴轻敲伞面，陆时延的声音拌着雨声，却没被雨声淹没，低哑略带磁性“你先发一套英语试题给他做，然后试一下课，再考虑自己能不能教。”

“好。”

林漾跟在他身后走了一段，雨来的快走的快，在晃黄暗然的光线下，狭窄巷道里身高差距形成的封闭视线里，陆时延的左手臂骨节上处隐隐露出一点异样。

收起伞，光线扫过那一块，一块淤青淤在一块，显现出被人用东西狠狠打下的痕迹。

“陆时延，你……”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还是想问？”

被戳破的林漾，轻吸一口气，步子放慢了一拍，“你怎么和他产生的冲突？”

“他想法随波逐流，一点微妙的火星就够点燃他了。”在平静下带着淡淡的嘲意裹着这句话。

靠着句话，林漾猜也猜出个大概，看着他的伤痕和淤青，把话引抛开展开，“ 你左手骨节上面瘀血发青了。”

前面不远处张叔小卖铺亮着光，空空的巷子里，走进隐隐有麻将房里搓麻将，麻将碰撞穿过木门的闷脆声。

他当时气的乱抡东西，刀之类的早藏起来了，除了那个玻璃瓶，当时他还随手抡了一个羽毛球发怨的狂抡了几下。

抢过去后，被敲打变形的羽毛球网框边，握着力，拍直接被捏脆断节绷开。

他抬手按了一下那个地方，握着节骨转动了一圈，“是吗，是有点酸痛。”

“你脖子上的伤已经成为印迹了。”

“被你看见一身伤也不是第一次了，怎么，诧异？”疑问气被淹埋在平静如常的语气中。

刚刚在手机上，许昭意告诉她，那个女人因为那件没宣之于口的事情，被在一起两年的男友语言霸凌。

她是诧异，是心底漫出的疑问和心底细细麻麻控制不住的躁动，带着点难以摸透的复杂情绪。

“诧异。”她看着他，一时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就像第一次我说要给你包扎你的表现一样。”

只不过，她是因为，她讨厌一切赌博的人，因为想拉他一把。

“那你为什么要为我包扎，帮一个几乎没什么交集的人。”明明他是人们避而不急，都不想惹上的麻烦。

就是因为亲戚赌博吗，还是其中有更大的原因。

“因为，你很像我。”颓废到想要死掉，被夹在不可控因素里。

“林漾，我哪一点像你？”诘问着走近靠近她，近到在走近一步就要揽进怀里。

她低头退后了一步，立住脚，零散的自然草甸被踩了一片，她片刻错愕，深呼了口空气，“一直受伤也没关系吗？”

“其实也不怎么痛。”身体上的痛习惯了就好。

“只不过倒是你，伤感什么？”意识到她转换话题，他配合她，把重点转移。

她不说话，看着他，一种想大声说出口的委屈情绪被那些肮脏的东西淹没，害怕像潮水包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