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太医苦笑:“老夫何尝不急?可王爷他不肯用啊。”
温音眸色一沉,小声嘀咕:“他到底在想什么,人情承了就承了,还有什么比自个性命重要。”
“王爷的心思,有时候拧巴得很。”祝太医将月汐草放置好后,“温公子且去劝劝吧,老夫得回宫当值了。”
温音心思微动,叫住他:“你近日出入王府频繁,恐惹人怀疑,还需想个由头。”
祝太医略一思忖,便道:“便说王爷近来纵情声色,有些力不从心,老夫为其调理,如何?”
温音点点头:“甚好。”
他转身,径直寻到祁频泽惯常待的水榭。
果不其然,那人坐勾栏又在摆弄那机关木鸟。
温音更郁闷了,上前讥讽:“王爷这般喜爱此物,不如待您毒发身亡之时,让它做陪葬品。”
祁频泽浑不在意:“那温音你呢?身为本王‘生前最喜欢的男宠’,是不是也该殉葬?”
他抬眸,笑意盈盈,“或者,你主动殉情?他们会为此唏嘘立传,不失可歌可泣的佳话。”
“好啊。”温音寒声,“只要王爷肯服下这月汐草,温音便答应与你同生共死。”
祁频泽却像是没听见,忽然问:“你说,我那三皇侄被禁足这事,会是谁的手笔?”
温音忍无可忍,“甭扯别的!你若怀疑她是张假派来的,我即刻将她绑来,严刑逼问。”
就在这时,林略的身影出现在亭外。
他先看到愤怒的温音,又见面无表情的祁频泽,犹豫了一瞬,才禀:“王爷,徐姑娘求见。”
来的正好,温音立刻接话:“请她进来!”
祁频泽这边却一片冷寂。
林略似乎早嗅出战火的味道,立马转身而去。
正厅,徐香归来势汹汹:“是你带走了施意雪?”
温音和林略闻言皆一愣,倒是祁频泽神色淡定,像个看客。
“人是我找到的,王爷便是要当无赖,也该有个限度!”徐香归愤声。
温音正色道:“徐姑娘莫误会,此事与王爷无关。”
“无关?”徐香归指向林略,“这位林侍卫得了你家王爷的命令窥探于我,不就是为了寻施意雪的下落?”
温音一时语塞。暗中监视是一回事,被戳穿摆在台面上,便是另一回事了,这关乎的不止是信任了。
徐香归紧盯着祁频泽。
今日的他,与往常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迥异,眉宇间沉静,神态阴郁,似是心情不佳。
虽一切本在她算计之中,但这逸王心思难测,阴晴不定,不会叫她吃大亏吧?
只见祁频泽忽然笑了。
那笑容却非往日的轻佻,而像卸下了某种伪装。世人之所以皆知逸王,只因他乐抒己趣,即便被诟病也不改其度,某种程度上的“亲民”。
可此刻的他,满是上位者的威压,是内有乾坤的强者。
徐香归心中微叹。他果然心情不好,望计划能顺利进行。
祁频泽说话阴森森的:“既如此,便请徐姑娘多留些时辰,也好捋清你我之间的纠葛。”
林略领回其意,无声挪步,封住了徐香归的退路。
徐香归面上惊慌:“王爷这是要杀人灭口?”
“怎么会?”祁频泽语气轻柔,“徐姑娘是本王的赐药恩人,又怎会伤害姑娘。”
他是说月汐草。
徐香归想到这个,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她若失败,那这宝贝就白献了。
月汐草可是九师姐送她的及笄礼,是她精心准备的投名状。
前世温音曾透露,祁频泽早年因身中奇毒,无暇争权,后来镇守南地得了月汐草,方有逐鹿天下的精力与她合作。
她不知逸王中了何毒,但献上解药,本是为了讨好他,增加筹码。
林略在背后伺机而动,徐香归此刻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转首防备。
忽然一股力道袭来,徐香归整个人被拉向前,脸颊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
清浅柔长的果木香气沁入鼻端。
她愕然抬头,正对上祁频泽低垂的目光。他微笑,春风和煦,落在徐香归眼中,莫名瘆人。
祁频泽提起她的小臂,慢条斯理道:“乖乖待着,别闹。等事情问清楚了,自然放你走。”
徐香归佯装挣扎,戏演到底:“问清楚?难道做出这事的,除了你,还有别人?”
祁频泽目光幽幽:“我指的不是这个。”
不等林略有所动作,一名侍卫匆忙来禀:“王爷,太子殿下突然带人闯进来了!”
“皇叔!侄儿今番冒犯了!”
不等他人反应,只听祁修德声音洪亮,人已径直入正厅。
祁修德一入内,便见他那皇叔与正一女子举止亲密,哈哈一笑:“侄儿还是来得不巧。”
徐香归垂眸,掩去眼里兴奋的情绪。
鱼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