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徐香归过得有些狼狈。
还真让徐香归说中了,想当初她们为了顺利进京,叶彤托人伪造文书。
可才没几天,那官员因卷入三皇子结党营私案,下了大狱。那些他经手过的私活,也被翻出来了。
徐香归和叶彤又成了黑户,只得躲进外号地下城,实则是盛京管制困难的流民窟。
虽然叶彤在此早有威名,无人敢招惹。但这环境下,充斥着劳作声和打骂声,还是吵闹。
“我已联系上你四师姐,这事她会想办法,我们暂且等两日。”叶彤看着眼前景象,一脸漠然。
“四师姐也在盛京?”徐香归面覆轻纱,“她下山都三年了,好久没见她了!”
叶彤见她这副模样,日常阴阳怪气:“小三和小四下山五年了,也没见你这么惦念。看来,你跟老四感情是格外好些。”
徐香归哄道:“虽然当初小二你只下山两年,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竟更想你些。”
这话叶彤果然很受用,嘴上却不饶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跟小四一个德行。”
随后她又脸色一沉。
只见不远处,一监工抡着鞭子,抽向一个瘦弱的年轻女子。女子缩着肩膀哭求讨饶,鞭影却一下狠过一下。
叶彤就是这般双标。
那些青壮汉子挨打,她冷眼旁观。可若见女子被欺凌,她是要上前过问的。
那监工见是叶彤,便赔笑道:“叶女侠有何要紧事?”
叶彤没看他,只是瞧着那女子。
监工会意,忙解释:“这丫头,来这儿干了些时日,却忽然消失个四五天。我只当她不想干了,可现又自个回来了!”
他指向那些正干活的汉子们:“这有规矩,岂能想来就来。不给点教训,怎么还管的了他们呢!”
叶彤目光落在女子身上,“为何走?”
女子啜泣着:“小女子就是想赎个东西,钱本来攒够了,可那天杀的临时加价,不得已才回来补上。”
“赎什么?差多少?” 叶彤问。
“是故友的旧物,对我很重要。” 女子声音细若蚊蚋,报了个很小的数目。
“这钱,我借你。” 叶彤干脆道。
“你没说实话吧。”徐香归忽然开口,“若是这样,你为何不立刻回来,反而等了四五天才现身?”
女子神色一慌,又很快回应:“我……那个无赖不讲信用,我是想着能不能偷出来。准备了几天,临了又怕了。”
叶彤默了片刻,依旧给了她钱,女子忙千恩万谢。
徐香归见状,只是笑了笑。
来这个地方的都是苦命人,只求混个饱,谁没些想法。叶彤肯定是这样想的,即便被骗她也心甘情愿。
徐香归只当这不过是段小插曲,毫不在意。直到那天想起来,若当时,她能发疯似的追查下去,该多好。
徐香归跟着叶彤去找四师姐,当看到气派的府宅时,不由惊诧:“小四混得不错啊!”
宅内亭台精巧,花木扶疏,与京城的喧嚣恍如隔世。
骆师铃奉上茶,笑得温婉:“我这个女先生专教导盛京的贵女们,所以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徐香归抿了一口,惊喜道:“是我最爱的花茶!”
骆师铃看着她,目光慈爱:“五年不见,小十长大了。”
那眼神,从小到大都这样温柔,徐香归难得再次显露出小师妹的娇羞姿态。
几人说了会儿师门近况,话题转到正事。
骆师铃道:“已经办妥了。你们若不嫌弃,就在我这里住下。若想自在些,我还有处别院。”
叶彤直接拍板:“就住这儿,宽敞舒服。”
骆师铃早已习惯她的霸道,只是轻笑,转而提起:“我最近在给永义侯府的小姐上课,那孩子勤勉,总盼着我来,怕是没空多陪你们了。”
闻言,徐香归手中的茶盏一晃,茶水溅出几滴。
永义侯府,白家。
白凝霏。
是她,在暗无天日的冷宫日子里,给自己喂老鼠尾,取乐调笑。
是她,让自己日日受拶刑,直至双手成两团烂肉。
无数不堪的画面翻涌上来,几乎将徐香归淹没,那是她人生致暗的日子。
徐香归低头,看到的是一双完好纤细的手,瞬间清醒过来。
“小十?”骆师铃望了过来。
徐香归抬眼,笑容甜美:“没事,我就是想,总不能一直赖着小四。我也该做出一番自己的事业才是。”
叶彤哼了一声:“冒冒失失。”
徐香归笑了笑,心里却像烧着一把火。
祁修远,白凝霏,我不会让你们像上一世一样好过的。看来计划得加快了。
她忽然起身:“在流民窟憋久了,我出去走走。”说完便离去了。
叶彤想跟上,却被骆师铃按住,“小十长大了,你就别总当跟屁虫了。来,我们一块叙叙旧。”
逸王府药房。
温音推门而入时,见祝太医正对着手中的月汐草长吁短叹。
“王爷的毒刻不容缓,为何还不入药?”温音见此,有些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