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祁频泽摆了摆手,“看在你昨夜为本王尽心解毒的份上,便信你一回。”
徐香归心中松了口气,不由暗自得意:逸王的性子,她似乎摸透了。
这般想着,徐香归面上却愈发落寞:“施姑娘的事确实蹊跷,殿下能暂时信我,已经很好了。怎敢再求殿下帮忙……”
祁频泽笑呵呵:“再不下车,下次可没机会进宫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徐香归不再装模作样,于是顺坡下驴。
马车外,一名小太监在远处,他是被赵福全留下关注逸王的。
见二人下来,小太监小跑上来,陪着小心问:“逸王殿下这么久还没出宫,可是有何要紧事?”
祁频泽指着自己胸口衣襟,上边不知何时有了大片水渍。
他大大咧咧道:“本王方才与自家美妾饮酒寻欢,不小心洒了一身,难受的很,得换一件。”
小太监有些摸不着脑子。本来就准备回家,衣裳湿了,回去再换不行?
但转念一想,逸王的脑回路本就不正常,干什么都不奇怪。就当就近原则。
他恭敬道:“嗯……小人这就领殿下前去更衣。”
这时,徐香归抱着祁频泽手臂道:“公公备一身干净衣裳便是。奴家啊,亲自替王爷更衣。”说着,她含羞带怯看了祁频泽一眼。
小太监:“……”
打情骂俏也不分这里是什么地方。逸王的女人都这般没脑子么,生怕别人不知晓她得宠。
他躬身道:“二位请随小人来。”
三人行至一处无名殿前,小太监停步:“二位稍候,小人去取衣裳来。”
徐香归目送他走远,低声道:“殿下在此处等着,应付一下。”
祁频泽没应她,直接进去了。
徐香归再不耽搁,七拐八绕,避开过路的宫人,摸到一座偏僻殿宇前。
找到了,芳华殿,就是这里。她躲在暗处,心下一喜。
皇帝为掩人耳目,只派了两名侍卫看守。且皇帝的人守在这,无人敢靠近,也无人在意这里。
前世便是祁修远带着施意雪入宫,揭露太子。
徐香归曾好奇皇帝会如何处置施意雪,祁修远告诉她,皇帝下令将太子禁足后,又下令将施意雪关在此处。
只是她想不明白的是,施意雪暴露后,皇帝为遮丑,理应将其立刻处死。怎还先关一阵子?
但眼下也顾不得细想。
徐香归闪到后方,见一太监落单。
只背后一记手刀,徐香归顺利换上他的衣服。她端起携带的酒壶,低着头大步朝殿门走去。
徐香归垂首,压着嗓子道:“陛下有旨,赐死里头的姑娘。”
见她精准道出被关之人是个姑娘,两侍卫不疑有他,侧身让开。
徐香归推门而入。
……
芩山,墓场。
几座大小不一的坟茔静静伫立,山风穿过松林,呜咽作响。
新添的一座坟前,站着几名女子。叶彤抬棺,将其埋入大坑,与小五魏莹一起,将土填平。
鄢妍趴在郑芳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郑芳容亦是黯然失色,轻轻拍着她的背。
洛无芷站在一旁,神情恍惚。小七下山不过一年,再见面时,已是天人永隔。
那个整天窝在机杼房里摆弄木头的小七,那个恬静又风默的简鱼心,就这么离开了她们。
若不是叶彤偶然发现,小七恐被乱葬岗的脏泥蚀掉骨头,无声湮灭。
洛无芷无声落泪。
回清幽谷的路上,一行人沉默地走着。
叶彤走在最前面,一言不发,脚步沉沉。
“喂!叶彤。”魏莹忽然开口。
叶彤没应,自顾自往前走。
“叶彤给我站住!”魏莹提高声音,“你是故意听不见吗?”
众人脚步一顿。
郑芳容忙上前,对魏莹小声道:“小七是被人害死的,不是小二的错……”
“被人害死的?”魏莹笑得凄凉,“是啊,被害死的。那就应该立刻给小七报仇啊!”
她看着叶彤的背影,目光犀利:“她倒好,只管自个儿闷闷不乐。白瞎了这身功夫!”
“小五!小二只是将人带回来入土为安,你这是什么话?”洛无芷沉声喝止。
叶彤这才转过身,脸色难看至极:“找茬吗?”
魏莹瞧着叶彤,面容冷硬,“小九不是验过尸了,你发现她尸体的时候,她才死不久。事有轻重急缓,小十懂的道理,你却不懂。”
“你什么意思?”叶彤皱眉。
“你就该留在京城,跟小十一块追查真凶。”魏莹道。
“没脑子。”
“难道不应该吗?你丢下小十,独留她一人调查,怎么有得进展。你就是在错失良机。”
“你少自以为是!”
两人一人一句,你来我往,剑拔弩张。
鄢妍小心翼翼开口:“小五……小叶子她没做错什么,你不要怪她。”
魏莹没管鄢妍,正要再说,叶彤却先开了口。
“随你怎么想。”她冷哼,“不止如此。我还要再下山,把小十也带回来。”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小二!”郑芳容追了上去。鄢嫣神色不明地看了魏莹一眼,也跟了上去。
洛无芷见此,沉沉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