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修明近日心情颇好,只是琐事缠身,烦得很。
尤其是皇后那边,心情忽好忽坏,他又要应付朝政,又要哄着母后,累得紧。
这日总算腾出空来,祁修明提着一小包东西,进了骆师铃的宅子。
他在此不仅来去自如,更有专门进宅通道,方便监视这个心机深沉的幕僚。
转过屏风,却见厅里有两道身影。
祁修明本不是爱打探隐私的人,但既经历过上次骆师铃的有意欺瞒,可不能再掉以轻心。
于是祁修明驻足旁听。
“小四,帮我。”是叶彤的声音。
祁修明轻蔑。骆师铃这些师姐妹,个个都站不起来吗?遇事就要人家师姐帮扶。
在他眼里,真正的强者从不被人情所绊。希望骆师铃别让他失望。
“小二别急,先喝口茶。”骆师铃温声。
叶彤尝了尝,随后嫌弃地皱眉:“怎么是花茶?”
她盯着骆师铃,咄咄逼人:“难道你也偏袒小十?”
骆师铃只是给她续茶:“怎么会?我是站你这边的。小十年纪太小,难辨是非,确实要回山再学学。”
叶彤哼了一声,推开茶盏:“不好喝。
“你之前可是惯爱喝的。”
骆师玲笑着,意有所指,“怎么,爱屋及乌,恨屋也及乌?”
叶彤被说中,恼羞成怒,捶了下桌子:“我本来就爱喝!只是喝腻了,跟徐香归有什么关系!”
骆师铃无奈:“好好好,我又没说不信。你别这么大火气。”
叶彤心虚,嘴硬道:“我这叫辩解?你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骆师铃叹了口气:“你说话这么冲,难怪跟小十闹得不愉快。”
叶彤想发火,又蔫了下去。
骆师铃说对了。
沉默片刻,骆师铃轻声道:“我知道你是担心她。”
叶彤没吭声。
骆师铃又道:“小十不能留在逸王身边。那个逸王声名荒唐,靠不住的。”
叶彤道:“小十说,逸王的荒唐是装出来的,他其实是个有野心的人。”
骆师铃摇摇头:“有野心是真,荒唐也是真,这不冲突。”
她有些迟疑地看向叶彤:“你知道小十最近做了什么吗?”
叶彤一愣:“什么?”
骆师铃把徐香归潜入皇宫救施意雪的事说了出来。
“她疯了?!”
叶彤再次猛地拍桌子,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还有那个逸王,连自己脑袋都不懂得保,果然不靠谱!”
骆师铃起身坐到叶彤身边,按住她的肩:“所以你就先在我这儿住下,等小十来求我帮忙送那姑娘出城的时候,你把她带回去。”
叶彤连连点头:“好主意!到时候就靠你给她做思想工作了。”
她眼神坚定,“小四,我看好你!”
骆师铃无奈地看着她。叶彤怎么一根筋,狠不下心呢?
她只好把话说得更明白些:“不用等她想通。你把人带回芩山就是。”
叶彤愣了一下,随即咬牙:“反正她这般固执,那就休怪师姐们来硬的。”
骆师铃这才唤来侍女,吩咐去收拾房间。叶彤心情舒畅,风风火火地走了。
骆师铃独自坐在桌前,看着满桌茶渍,默默掏出帕子,一点一点擦干净。
刚擦完,祁修明便转了出来。
他将小布包往桌上一放,悠叹:“好在我有先见之明,给自己这个客人带了上好的绿茶。”
骆师铃神色冷淡,一时没搭理他。
祁修明倒不介意她这个态度,只是坐下哼着歌,泡着茶。
骆师铃终于瞥他:“殿下这次来,是决定娶白家小姐了?”
祁修明姿态悠闲:“当然。”
骆师铃想了想,斟酌道:“白家小姐虽礼学方面无可挑剔,但她心思极重。殿下,需得掌控好了。”
“正合我意。我就喜欢聪明女人。”祁频泽显然不在意。
骆师铃沉默。
她很想说,心思重并不代表聪明。可选妃人选由皇后定下,祁修明也满意,此事将成定局。
所以,她没必要诋毁这位未来的五皇子妃。
祁修明继续道:“此事得尽快。赤羽作乱,赤燕趁火打劫,想帮赤羽人复国。父皇有意同意赤燕和亲。”
骆师铃微惊:“赤羽和赤燕虽为两国,却同出一脉。陛下竟同意与之结合?”
祁修明神色淡了下来:“所以尽快。本王绝不能娶那位和亲公主,否则与那个位置无缘了。”
骆师铃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咋咋呼呼的声音。
“小四!我不要原来那个房间了!”
是叶彤在庭中叫喊。
“那里离正院太近,万一被小十发觉我又来京城怎么办!”
谈话被这么无聊的事打断,祁修明无奈摇头。
骆师铃神色平静,吩咐道:“换个僻静的院子。”
外头侍女应了声,叶彤的嚷嚷声也渐渐消停。
祁修明不禁调侃:“施美人那事,她就不好奇先生是怎么知道的?但凡问一句,都能察觉先生似乎别有用心了吧?”
骆师铃淡淡道:“人各有异。殿下不要看不起我的师姐。”
“我只是好奇,先生的师门是分类施教的么?怎么瞧着,不像同一个师门出来的。”
祁修明注视着骆师玲,语气意味深长,“毕竟就是先生你套了她的话,才找太子那金屋藏娇的美人。”
骆师铃声音转冷:“殿下放心。以后关于我师门的事,将不会再扰您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