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视祁修明,“我会用毕生所学辅佐殿下。至于那些无关紧要的,殿下别管。”
祁修明眸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知道,骆师铃有私心。她在极力撇清自己的师门,不愿其卷入这盛京城里头的纷争。
心不够忠啊。
面上,他笑容和煦:“本王自然相信。先生,定会处理好一切的。”
待人离去,骆师铃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
“先生,叶姑娘那边已经安排妥了。”侍女回禀。
骆师玲这才放下茶盏,面色却变得冷戾。
她沉声:“五皇子走的那道院门,封了。以后他再来,先通报。”
温音将逸卫令牌递上时,神色郑重。
“先生。”他道。
徐香归接过,低头细看。
此物小巧精致,是一只机关鸟。她指尖触碰发条,发现只是纯粹的装饰。
不是小七的遗物,也不是梦里见过的那只。
这只是单纯一块令牌。
那日,她问祁频泽:“从哪来的?”
祁频泽答道:“投壶,从五皇子那儿赢来的。”
“祁修明?”
“那日去他府上玩儿,见案头摆着,觉得有趣。五皇侄便拿来当赌注,陪本王玩了一把。”
小七的遗物,就这么随便地当成了彩头。
徐香归当时思绪飘远。
小七技艺高超,她的东西在上层间流传,也算寻常。
可不管怎样,事关小七,这点线索,她不会放过。
“先生?”
温音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徐香归若无其事地收起令牌:“多谢温公子。”
温音前脚刚走,后脚一碗甜汤就递到她面前。
徐香归抬头,施意雪穿着婢女的服饰,炯炯有神望着她。
“你怎么出来了?”
施意雪抿了抿唇,小声说:“我就是想来看看姑娘。”
徐香归叹了口气:“就算这里是逸王府,你这样还是太危险。”
施意雪小心翼翼上前,“可是……没有姑娘的地方,最不安全。”
温音说过,施意雪很抗拒这里的人,尤其是逸王。每次远远瞧见那道高贵的身影,她都避着。
徐香归知道,施意雪对那些男中权贵有了阴影。
徐香归认真说:“施,你现在不能离京。他们还在找你。”
施意雪低下头,闷声:“我知道……我不着急。我只是担心,在这待久了,会给姑娘招祸。”
说完她抬起头,眼里带着希冀。
“你只要听话,不走出规定的范围,就很安全。”
徐香归肃声,“现在,回去。”
施意雪再次低下头,灰溜溜地走了。
徐香归看着她背影消失,想了一会,唤道:“小晶。”
一个身影很快出现在她面前。
“姑娘。”小晶道。
那个在地下城遇见的女子,已被她收作逸王府的婢女。
徐香归把令牌收好:“收拾一下,我要出门。”
骆宅外来了通报。
不等徐香归被迎进门,骆师铃就满脸笑容迎了上来。
骆师玲见她一副雌雄莫辨的书生装扮,又见她大包小包拎着的礼物,调侃道:“我这院子只许女子进入,可不收书童。你送再多贵重东西都没用。”
徐香归挤眉弄眼:“小四别闹。我最近做了些事,未免给你招麻烦,只好先乔装一番。你看,大师姐的易容术,我学的不差吧?”
骆师铃小声惊呼:“犯事了啊?那还不快进来!”
两人嬉皮笑脸,你推我搡地进了院子。
这副闲云野鹤的模样,像极了从前在清幽谷时,无忧无虑的师姐妹。
柱子后,叶彤默默看着这一幕。
两人的亲昵,她都看在眼里。
可越是看,她越气。
下山才多久?就活得跟个通缉犯似的。见自个儿师姐都得偷偷摸摸,连进门都要扮成男人。
这就是她选的路?
叶彤攥紧了拳头,神色愈发沉了下去。她心里那个决定,此刻更坚定了。
入座时,徐香归摘下了伪装,忽察觉不对。
主位桌上搁着的茶盏,竟是绿茶。
“小四,你自幼肺疾,天生畏寒,竟喝这个?”她拧眉看向骆师铃。
骆师铃先是一愣,追随徐香归的目光,脸色瞬变。
那杯茶,是祁修明喝剩下的。她当时心烦意乱,还没来得及收拾。
徐香归已凑近身来,手贴上她的胸膛:“师尊都治不好的病,连小九也束手无策,你更要注意。”
骆师铃一时怔神。出山五年,这样关心的话,她好久没听到了。
她温声开口:“方才招待了一位客人,来头不小,便让他坐了主位。”
骆师玲抬手拢了拢徐香归的鬓发,“小十不必担心,师姐心中有数。”
徐香归半信半疑,面上却弯起眉眼:“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