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继入座后,徐香归彻底放松下来,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水,嚷嚷道:“好饿,我还没吃饭呢!”
骆师铃道:“这就让人备着。”
她看向徐香归:“说吧,若是逃难的,这儿就是你的庇护所。若需要别的,也尽管开口。”
“我没什么事,就是最近得低调点。来找你,其实是想打听个人。”
骆师铃:“施意雪?听说,宫里丢了个人,皇帝正着急找着。”
徐香归摇头:“与她无关。我想问的是永义侯府的白家大小姐。关于她的婚事,师姐可知道些什么吗?”
徐香归早想过,不会求骆师铃帮忙送施意雪出城。
一来太难,二来太危险。事有轻重,她可不想连累在京打拼五年的小四。
骆师铃沉思片刻后,缓缓道:“白侯爷确实专门聘请过我,给她当家教。教的,还是比普通世家小姐更高一层的交际规矩。”
“如此,白侯爷是有心思想把女儿嫁进皇家。”徐香归若有所思。
她听温音说过,五皇子和白凝霏好事将近。这一来便是为了求证。
虽说她偷听到五皇子是要选妃的消息,可前世没那白凝霏什么事啊。
这时食物被端上来。
“雪梨花胶?”徐香归惊讶,“这可不是时令的东西。”
骆师铃轻笑:“盛京城贵人多,什么没有呢?我这些年跟贵族子女打交道,收的礼也不少,如这美梨。”
她盯着雪梨花胶,颇为遗憾道:“可惜我身子不好,只能看着你解馋了。”
徐香归拿调羹搅了搅,道:“这样啊。”
“嗯。”骆师玲笑容如沐春风。
“好巧,我带的那堆礼物里,也有恭梨。逸王送的,挺大方。”徐香归眨眼示意。
骆师铃转头瞄了一眼桌上那堆礼物后,笑呵呵:“那确实是巧。你先尝尝我这碗,若是喜欢,你这梨,怕是同一个做法。”
徐香归没有立刻喝,只是用调羹轻轻搅着,似随口道:“怕是吃不完,要浪费了。逸王那边盯得紧,让我早些回去,免得生出事端。”
骆师铃眸光一闪,问:“你出来……身后可有尾巴?”
徐香归理所当然地点头,就要低头品尝。
“咳咳咳!”
骆师铃突然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徐香归立刻放下调羹,扶住她:“小四!是不是旧疾又犯了?”
骆师铃有气无力地说没事,又是一阵咳,伸手欲寻一个支撑,却不小心带翻了桌上的东西。
杯盏倒落,那碗雪梨花胶也被震倒。
徐香归冷静地在骆师铃身上摸索,很快摸到一个小瓷瓶,倒出药丸就往她嘴里送。随后她又倒了杯水递过去。
骆师铃服下药,缓了好一会,面色恢复如常。
她扯出一抹笑:“入夜渐凉,老毛病犯了。没事的,别担心。”
徐香归看着满桌狼藉,心疼道:“我帮你收拾干净再走。”
“不用。”骆师铃按住了她,“待会让下人收拾就好。逸王不是还盯着你么?快回去吧。”
徐香归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去。她前脚刚走,叶彤便从外头冲了进来。
“小四,你怎么样?有事吗?”叶彤满脸紧张。
骆师铃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坐着。
她目光随意一扫,见到叶彤手里那个巨大的麻袋时,忍俊不禁。
“就打算强绑,也无需这般粗鲁吧?也不心疼心疼小十。”
叶彤一愣,随后丢掉麻袋,抱臂冷哼:“那丫头性子硬得很。就算迷晕了,醒来也得反抗。有这玩意儿保险。”
“我下的药,不会叫她那么快醒来。”
骆师铃看向桌上那滩洒掉的雪梨花胶,惋惜道:“不管怎样,计划还是失败了。”
叶彤不以为意:“没事,有的是机会。咱俩联手,还怕治不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我先送你回房吧。”
“不用——”
不等骆师玲拒完,叶彤已经将她背了起来。
叶彤语气霸道:“抱紧了。”
骆师铃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甜蜜的微笑,由着她去了。
街道上,徐香归默默地走着。
薄暮冥冥,徐香归抬手抹了把脸,眼眶竟红红的。
为什么?为什么师姐们都不理解自己?
她边走边想,舌尖一抵,将含着的薄荷咽了下去。
要问徐香归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是从那碗雪梨花胶端上来开始。
大晟本就难产雪梨,这个时节想吃,只能靠周围小国进贡。
可这些年周遭小国的战事不断,进贡的梨子很少,只有宫里才能得到。
逸王得了两个,全送给了她。那家伙还特意炫耀过,说皇帝只把这点梨子赐给了他、皇后和五皇子。
骆师铃虽是京中有名的女先生,可再怎么样,能得到宫里的御赐?
再想到骆师铃说的“招待了大人物”,徐香归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四师姐,有秘密。
但这不足以让徐香归怀疑骆师铃。真正让她警觉的,是骆师铃的眼神。
以往在清幽谷,小四看自己的眼神总是温柔的、慈爱的,像春日暖阳。
可当时,骆师铃让她喝那碗雪梨花胶时,眼里依然是温柔的,却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