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丝,是徐香归不愿相信的,算计。她徐香归惯会算计人,怎会察觉不到?
于是,当她故意提起礼物,在骆师铃注意力转移时,悄悄在舌根下压了一片薄荷,只为以防万一。
她又胡诌逸王派人在监视自己,暗示自己的行踪早已暴露。
然后,骆师铃就“犯病”了。
那一刻徐香归是真的信了,吓得心快要跳出来。
可当骆师铃状似不经意打翻那碗雪梨花胶时,徐香归那暂时压心底的怀疑又浮了上来。
太巧了。
离开时,她特意留了个心眼,留步窃听。果然发觉叶彤那咋咋呼呼弄出来的动静。
徐香归这才明白,两个师姐,合起伙来想把她强行绑回芩山。
徐香归呼了口气,脚步不停,孤单只影。
她们是担心自己。她知道。
可她们为什么不明白,她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师妹了,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这么久没回来,还以为你被黑熊精吃了呢。”
徐香归心中正百感交集,闻言抬头,就见祁频泽好闲似的站在前边。
一个王爷,怎地莫名其妙出现在街上?好在四下无人。
徐香归扯了扯嘴角,“殿下,这里是盛京,哪来的黑熊?”
祁频泽悠悠道:“在民间,家中顽童回来晚了,大人不都这么说?”
谁是他小孩?
徐香归懒得跟他掰扯,问:“殿下怎么在这?”
祁频泽回应:“你刚拿到能调动逸卫的令牌,人就不见了。本王不紧张吗?”
原来如此。徐香归正色道:“殿下放心,归绝不会背叛您。”
随后她看了眼四周,“殿下,归有事想跟您商量,先回府吧。”
两人并肩往回走。拐过一个弯,祁频泽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徐香归一愣:“王爷,快入夜了,你去哪?”
祁频泽头也不回:“去玩啊。”
徐香归:“……”
她只好跟了上去。
不多时,两人来到西湖边。
远远看见,红彩渲染,双排娇柳。
徐香归望着熟悉的画面,有些无奈:“殿下怎么又搞这个?很浪费钱啊。”
祁频泽转头看她,眉眼含笑:“这风景多好,值得来。倒是你,这里可是你我初遇的地方,你不该怅然追忆一番吗?”
徐香归面无表情:“才认识多久?用不着怀念。”
“殿下,一切如常,可以登船了。”
林略的声音忽然响起。徐香归一惊,转头就见林略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
她居然一点都没察觉。难道自己太久没练,五感倒退了?
祁频泽唤她:“别发呆,跟本王上船。”
他又补了一句:“要是再遇上刺客,可没林略什么事了。”
徐香归道:“若有刺客,归自义无反顾地保护王爷。”
登上画舫,徐香归看到一道清冷身影正坐在船头抚琴。
那人戴着面纱,琴声悠扬,岸上人群为之喝彩。
徐香归打量着那人的眉眼,有点熟悉。这好像是……温音?!
祁频泽乐呵呵地站在一旁,一边欣赏,一边说:“本王的看板郎,多才多艺吧?”
他瞥向徐香归,“香儿什么时候也上台秀一段,替下温音?”
徐香归没理他,只是看着温音。他那样高冷性子,却要在此弹琴供人取乐,想必心里不痛快吧。
“就殿下这些年的荒唐作为,名声什么的也攒够了。如今没人怀疑殿下的伪装,何必总是这般高调?”
祁频泽淡然:“慎终如始,则无败事。本王觉得这样挺好。”
徐香归望着眼前的西湖美景,感到缭乱迷人眼。
嗯,确实挺好。挺美的。
琴声停了,温音退了下去。接下来是最热闹的“选秀”环节。
风景看久了也无趣,至于这环节,徐香归更是没心思瞧。
不过随便选个人上来,下个xx药,让其做个美梦,事后给笔金子打发走。
逸王选秀是个什么套路,她猜得透透的。
她转身钻进舱内,寻了本书倚着看。
外头,祁频泽则已那副最夺目的姿态,立在船头。
徐香归在书架上寻着书,思绪却飘远。
她想起那晚,自己故意露出腰包里的月汐草,本是为了引他相见。
可既然想见,顺水推舟选上自己便是,选那个柳慧郎做什么?
正想着,外头传来一位娇柳的嫉恨声:“柳慧郎!怎地又是你被选上了!”
“呵~不过是王爷旧情难忘,想念奴家罢了。你无能狂怒个什么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