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远山。”
“六度芩山赴远途,深闺日思意难舒。我理尘嚣君逐志,终得相逢不负初。”
祁修明眯了眯眼,下面似乎是没写完的署名,只有一个撇一个竖。
念完,他对祁频泽调侃道:“皇叔好福气,你家香儿还会写情诗呢。”
徐香归红脸了,一下不敢看人。祁频泽却神色黯然。
他盯着徐香归,沉声:“这诗,你是写给谁的?本王何时六登过什么芩山?”
徐香归被问得支支吾吾,竟说不出话来。
祁修明这才恍然。六登芩山,那不是他八弟,祁修远做过的事么?
祁修德积攒的怒火,终于有了宣泄口。
他立马跳脚:“好你个水性杨花的贱货!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竟敢觊觎本宫的八弟!”
徐香归眼神躲闪,似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时没有反驳。
祁修德见状更来劲了:“无话可说了吧?”
他转向祁频泽,语重心长,“皇叔你也看见了,这女人不守妇道,绿了你!你可千万别手软。”
祁修明盯着那张信条反复琢磨,眼神愈发深邃。他抬头看向徐香归,眼里满是不解。
这个女人,究竟在盘算什么?锦盒上的祭珠,莫非只是引人注意的幌子,而这份情书,才是她真正想让人看到的?
骆师铃的这位小师妹,当真让人看不透。
“香儿,你说,你有没有。”祁频泽步步紧逼。
徐香归跪了下去。
祁频泽眸色微变,虽然是演戏,还是下意识想扶,徐香归却顺势握住他的手,仰头望着。
“是那日与王爷入宫,妾身去净手时,听见两个人在说话。”
祁频泽被她拉着,不好抽手,只得听她继续说。
“是一个小姐和她的丫鬟,在讨论什么心上人。等她们走了,妾身便捡到了这张纸。”
祁修德嗤笑:“捡的?谁信啊!”
徐香归解释:“妾身觉得这诗写得好,便私留了。妾身眷抄了好多份呢,只是字没练好,还没敢送。”
“德行有亏也有脸说。”祁修德翻了个白眼。
祁频泽没说话。
“真的!”徐香归急道,“妾身院子里还有草稿,王爷若不信,可派人去取。”
不等人吩咐,林略已吩咐一名婢女。
不多时,一叠纸笺被呈了上来。
纸上确实抄着那首诗。
且不说涂涂改改,就那字迹,一板一眼的,与信条上清丽娟秀的字,完全不像出自同一人之手。
“妾身出身卑微,自知配不上王爷。可妾身对王爷的心,日月可鉴。这诗,妾身就待练好来,才敢送出去。”她泣声。
祁频泽动了动唇,眼看就要动摇。
“皇叔莫信,万不可被这贱人蛊惑了!”祁修德急道。
祁频泽却把人扶了起来。
他怀抱美人,美人也依赖着他,相依相偎,如同动人的美画。
“皇叔,不是本宫说,这女人掉几滴泪你就心软了?岂不随便让人愚弄吗!”祁修德有些气急败坏。
祁频泽冷眼瞥他:“香儿想怎么愚弄本王,本王都乐意。”
祁修德扶额:“皇叔方才不还是没去过芩山吗?这诗明明白白写着‘六度芩山’,谁人不知,那是八弟干的事!”
他念叨:“思远山,思远山。这诗分明就是写给八弟的!”
祁修德直指徐香归:“所以她在说谎!”
是啊,一首情诗有了主人公,怎能另送他人?
六顾芩山的事也确实人尽皆知,前世祁修远接她下山后,在她的建议下并没张扬。
但这一世,祁修远恨不得全天下知道他的求贤若渴,真是愚蠢。
现在所有人都知晓他的野心了。
然而就是这份愚蠢,倒叫现场三人觉得,这个自曝其短的对手,不足为惧。
徐香归瞥向祁修明。
男人嘛,最接受不了被戴绿帽。如果这个愚蠢的对手,撬了自己墙角呢?
信是她伪造的,话也是她编排的。祁修明,白凝霏,你们的报应来了。
不用徐香归解释,祁频泽便宠溺道:“香儿身世凄惨漂泊,书没读几个,哪看得出什么诗意?”
说完,他低头看徐香归:“本王说得可对?”
徐香归点头,娇声:“是。妾身只瞧得出最后一句意思好,很浪漫,才留了这情诗。”
祁频泽笑着点她鼻尖:“笨。”
两人就这么当着外人面打情骂俏起来,祁修明却没看见似的,若有所思地问:
“这么说来,这情诗的主人,也就是徐姑娘见到的那位小姐,是对八弟芳心暗许了?”
那日进宫的小姐,大多是母后为他选妃邀来的。若真有人对祁修远有意思,或许能以此为把柄,利用一下……
徐香归似想起什么:“妾身偷听……哦不,是无意中听到,那小姐说什么永义侯府,还说什么与八殿下私定终身,却迫不得已的话。”
她叹了口气:“那位小姐跟妾身一样痴情,妾身也希望她能够得偿所愿。”
祁修明听完,脸都绿了。
永义侯府?
白凝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