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王府,徐香归找到林略时,开门见山:“听说你把锦绣绣坊的周老板给抓回来了?你们既已经审过,我想亲自复审一遍。”
林略有些迟疑地说:“先生可怪我自作主张把人绑来……”
“那是你的职责。”徐香归没什么表情,“周老板把我骗出去,你按规矩办事,有什么可怪的?”
林略微笑:“先生不怪我就好。”他很意外地在意徐香归的看法。
“不过这事还得请示王爷。”林略道。
“不用去了。”温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王爷刚刚被皇上内侍召进宫了。”
又进宫?最近祁频泽进宫有些频繁啊。徐香归问:“可说了什么事?”
温音道:“找王爷跟赤燕公主比赛喝酒。”
赤燕公主?早听说她作为和亲公主来得比预想快。眼下与赤羽战事吃紧,双方流程倒是赶得很。
五皇子尚未娶妻,那么迎娶公主的应该是他。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不过祁修明那人,绝不会就这么甘心放弃那个位置,他定会做点什么。
徐香归低眉沉思,林略以为她是因见不到祁频泽而不快,便提议:“先生若急,去宫门外等等也无妨……”
徐香归抬眼看他,看似玩笑道:“林侍卫这般谨慎,怕不是审问周老板时,她吐了什么跟我有关的事?”
林略挠了挠头,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徐香归没再追问,先行而去。
待徐香归来到关押周老板的密室时,见她正瑟缩在床角。
周老板听见来人的脚步声,惊慌地往里躲,如同惊弓之鸟。
林略说过,逸卫轻易不用刑,多是心理恐吓。周老板这般沉稳的人,竟也被吓成这样。
徐香归想到后面的要是她没做好,周老板现今承受的自己恐怕也要承受。
周老板一见是徐香归,手脚并用爬起来,来到她跟前低着姿态求饶:“姑娘,我只是听命做事的眼线,知道的都说出来了,求你放过我。”
林略就站在徐香归身后,周老板本还有更多的话,却被吓得说不下去。
徐香归扶起她,试探地问:“你把知道的都说了?”
周老板瞥了眼林略,又看向徐香归,略微惊讶。原来徐香归什么都不知道。她点头回应。
林略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
面对徐香归这样直白地收集信息,他没有阻拦,甚至有点纵容的意思。
徐香归安慰道:“你别怕,逸王不会关你太久。只要把他现在的说出来就好。”
周老板声泪俱下:“我若真能出去,骆先生恐怕也容不下我了……姑娘日后大可放心来锦绣绣坊。”
徐香归笑了笑,转身对林略说:“我现在要安排施姑娘出城,你有意见吗?”
林略回应:“自然没有,这事先生早就报备过。为保先生安全,我会派人跟着。”
徐香归低头,沉闷地应了一声。
宴席上,皇后和祁修明不胜酒力,最先告退。
鲁瑟也被阿珂苏遣了下去,只剩祁修德与太子妃还在观望。
阿珂苏晃着酒杯,语气轻慢:“即便远在赤燕,阿珂苏也听闻过逸王的大名。”
皇帝不紧不慢道:“朕这个弟弟,容貌不比五皇子差,公主就拭目以待吧。”
阿珂苏不以为然:“自古以来,人们对好看的人多几分宽容。可苏就听说的那些事,逸王可毫不沾边。陛下还是别给我堆期待值了。”
皇帝笑了笑:“逸王流连花丛,酒量必定不差。公主可别轻敌。”
“没有没有。”
阿珂苏笑得有些癫狂,“晟人有句话叫‘相由心生’。我啊,惯会看脸的,只怕一张不好看的脸,不仅影响我比赛的兴致,还影响我喝酒的胃口。”
赵福全听得心惊。这赤燕公主不仅头脑聪慧,还是个胆大轻浮的角色。
皇帝见阿珂苏还在倒酒,劝道:“公主怎还这样喝,待会儿比赛岂不是不公平了。”
阿珂苏仰头饮尽杯中酒,笑得张扬:“我说过了,我六岁开始喝酒,晟人天生是喝不过赤燕人的。提前多喝,才叫不失公平。”
“狂妄。”皇帝笑着暗道一声。
这时,内侍来报:“陛下,逸王殿下到了,就在后头。”
皇帝闻言,笑着起身迎接。
阿珂苏斜倚在座上,指尖捏着杯沿,目光一直落在皇帝身上,并未在意来人。
她心里却暗暗惊讶,晟帝对逸王的态度竟这般亲热。早知如此,方才就不该那般贬低逸王。
想到这里,阿珂苏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去,目光落在正对皇帝行礼的那人身上,忽然一顿。
惊人之貌。
她本以为皇帝那句“容貌不比五皇子差”是夸大其词,可此刻亲眼所见,才知那不过是谦虚之语。眼前这人,容貌竟比祁修明强上不止半点。
阿珂苏盯着祁频泽,忘了手里还拿着酒杯,酒液顺着杯沿倾泻而下,她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