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晔收到那条消息时正在和经纪人李雪珠打电话,对方正在和他商讨最近刚接的代言的事儿。
“传世珠宝,高端线代言,两年合约,税后一千两百万,数字美丽,我已经接了。”
温晔坐进沙发,翘起腿,指尖在额头揉搓:“你确定吗?他们的品牌形象这么老派,怎么可能适合我?”
“这正是他们找你的原因。”李雪珠的声音冰冷得宛如一个只负责制定规则的机器,“他们想吸引年轻消费者,需要一位既有艺术气质又有大众影响力的代言人,你和陆尧在发布会上的行为引发了热议,热度正高,但你又不属于流量明星,符合他们经典与创新结合的新定位。”
温晔拿起平板,仔细查阅李雪珠发过来的合同草案和品牌资料,照片上的珠宝确实精美,但广告创意概念中规中矩,无非是红毯、晚宴、奢华派对。
“创意部分可以谈。”李雪珠仿佛读懂了他的犹豫,“你现在的议价能力不错,我们可以要求更高的艺术自主权,而且,传世的母公司今年会启动一个青年设计师扶持计划,如果你愿意,可以兼任创意顾问。”
李雪珠似乎已经给他把未来两年的工作安排得满满当当了,容不得温晔拒绝。
尽管他觉得这种代言完全不适合自己,可话到嘴边,还是吞了下去。
“你安排吧,我没意见。”
温晔没心思继续查阅合同,指尖一滑,却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微信。
前面全是各种工作上的联系人,只有翻到靠下的位置,那个卡通头像才出现。
李雪珠的念叨还在继续,是关于后续的代言计划,温晔却心不在焉地点开那个卡通头像,长按保存,随后打开搜索平台,用识图功能上传图片,并附上一层字——
这个卡通人物是谁?
一会儿后,搜索平台的AI自动回复了他的问题。
好像是一部电影里的反派兔兔,长得可爱,但是个老大。
陆尧什么时候变成闷骚了?还是说,为了和自己玩这种匿名游戏,他特意伪装得和平时的自己不一样?
可是联想到白天他对自己冷淡的模样,温晔心里又开始纠结。
这个精分到底想干什么?
想得出神,反派兔像能揣测他的心思一样蹦出来一行字,温晔下意识“唔”了一声。
“怎么了?合同有问题?”李雪珠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没有,有只苍蝇飞嘴里了。”
温晔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反复摩擦,脸上已经泛起红温,他一边应付着李雪珠的话,一边指尖冒火,迅速给出反击。
“姓陆的,别太他妈过分了,有病就去治!”
挂掉李雪珠电话后,温晔将平板狠狠地翻过来盖在桌面上,踱步而起前往浴室。
两分钟后,他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碎发再次走到桌边,静静盯着平板。
他应该不会回了吧,他想,正常人被这样骂,应该都不会回了吧。
平板亮了,弹出一条消息。
麋鹿:我等你。
温晔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穿衣服。
套上衬衫的时候他还在想,我他妈去干什么?去骂他?去揍他?去告诉他别再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了?
对,就是这样。
他系好扣子,拿起手机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
镜子里的那个人,头发还是湿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竟然是翘着的。
你瞎高兴什么?他在心里问自己。
鹿许站在树下等了一会儿。
他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外搭一件驼色夹克,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整个人隐匿在树影中。
凌乱的头发盖住他的额头,只露出来一双和陆尧相似的眼。
他抬起手腕,那块金表上的指针准确无误地指向晚上十一点。
温晔来得还算及时,距离发出消息到见面,前后不过十分钟。
口罩下的唇微微一动,鹿许像个在等待自己媳妇儿的丈夫一样抱着手臂远远地看着来人。
一件简单朴素的灰色衬衫裹在躯体上,稍显得紧身的休闲裤将他的大长腿修饰得特别漂亮。
很显然正打算洗澡但是没洗成,头发半干半湿,红红的花瓣唇带着诱人的气味。
鹿许第一次看见这个人睡前的样子,褪去厚重的妆感,眉眼锋利度被削弱,竟展现出丝丝缕缕的温柔气来。
别说,怪娇的。
【宿主!请注意你的道德感!】
三娃老年气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鹿许不太开心地捏一把上衣口袋,三娃“哎呦”一声没话了。
“说吧,什么事?”
温晔在距离鹿许两米的位置停下来,因为走的很快,他的气息有点喘。
鹿许偏头看他,像一个泛着红光的扫描仪从头到尾将人审视了个遍。
风吹过来,他的眼神带着一丝玩味。
身材真不错,是个好驯服的料子,就是态度有点傲,差点火候。
“晔晔,你今天好像跟之前不一样。”
一个和陆尧一模一样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配上那副和陆尧相似的眉眼,完全看不出和陆尧的差别。
这是鹿许利用他的“奖励”换来的,一个和陆尧一样的好嗓子。
不过维持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就失效了。
温晔下意识竖起衬衫衣领,在路灯的照射下,薄得几乎透明的脖颈上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你今天也好像跟之前不一样……”
鹿许摸了摸口罩,心情美丽。
“不一样的流氓。”
心情不美丽了。
对方感受到鹿许的沉默,嘴角却勾起一抹坏笑,眼尾微眯,好像在嘴上占领上风会让他心情愉悦。
真是怪癖。
可鹿许不为所动,他摆弄着夹克上的衣扣,挑眉轻笑。
“就这点水平?太文邹邹了,还没有你在微信里说的一半狂野。”
温晔的笑容消失了。
靠在树荫下的人沉稳得像个在山上放了几百年的石头,除了那双漆黑得过分的眼神,直射而来时带着炽热的掌控感,再没有其他情绪。
貌似跟他认识的陆尧不太一样呢…
换在平时,这人哪受得了别人这样说他?早敛眉冒火了。
可现在不仅没冒火,腔调还带着点诡异的宠溺。
虽然这个宠溺听起来有点像变态。
“可别告诉我,你找我出来是因为在微信里骂得不过瘾,想当面较量?”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无聊的人?”
“你不用那么有自知之明。”
鹿许捂嘴笑了,这让温晔更加匪夷所思。
“你笑什么?”
鹿许止住笑意,咳了咳。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很久没见到你这么鲜活的一面了,这样多好,比发布会上只知道给我甩脸子的人好。”
温晔暗想,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去河边坐坐,再无聊的话,跳进去也行。”
他转身离开,胳膊却突然被人拉住,后背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温晔惊呆了,尤其是衣服下摆那只肆意乱窜的手,警惕心渐起。
“你干嘛?”
“没干嘛,就是有点想碰你。”鹿许被口罩隔绝的声音富有磁性,他在温晔的耳尖轻蹭,“你也很需要我的吧?”
“陆尧。”温晔把住他的手腕,牙齿紧紧闭合,“你疯了?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不远处的休闲椅上坐着两个人,视线越过几盏路灯往这边看来。
温晔惶恐,下意识偏头,额面却正好撞在身后那人戴着口罩的脸颊上,烫得可怕。
鹿许看着投向自己的半张侧脸,玩味的笑意更深。
“怕什么?我摸我自己的老婆,有什么奇怪的?就算被拍到,也不过是给cp粉发糖而已。”
陆尧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温晔试图抬头去看他,对方却悄无声息地偏过头。
“你是不是喝酒了?”
“你猜。”
“……你先放开我。”
鹿许非但没有放开他,手还顺着腰线往下,触碰到禁忌之地。
温晔激得一颤,反手就想去薅对方的口罩,却被对方躲过了,底下突然一痛。
“不想失去这东西就别动。”鹿许低沉地威胁他,五指渐渐收紧。
温晔眉毛都扭曲了,身体迅速软下来:“陆尧!你敢动个试试!”
“你要继续挣扎,我就敢动。”鹿许谑笑,故意掐了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