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晔摔下楼梯的那一刻做法很聪明,双手放弃去支撑地面,而是抱着头。
这是他刚入圈时一些有经验的老前辈教他的,演员的脸比四肢重要,遇到危险时宁愿残疾都不要毁容。
手肘和膝盖承受了大部分的撞击,落地的时候没有伤到要害。
只是感觉腰部有点疼,好像被什么硬物硌到了。
片场的灯灭了一盏,有人撞翻了灯架。
温晔趴在地上,眼前全是乱晃的人影,导演组的、场务的、不知道哪个部门的,脚步声跟擂鼓似的往这边涌。
可这些声音都隔着一层,有个人比所有人都快,快得不正常。
几乎是在他刚落地的瞬间,那双手就接住他,缓和了力道,避免更严重的撞击,好像早就等着的一样。
他抬眉对上那双一反常态的深沉的眼,一时之间都忘了发生了什么。
在某一瞬间,他以为面前的人是陆尧,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是陆尧的话可能会更合理一些。
可对方一开口,他又不得不回归现实。
“温晔哥,你没事吧?”
面前的不是陆尧,而是他的弟弟——陆许,只是这两个人长得也太像了,混乱之下还真容易认错。
“小事,没什么大碍。”
他抬起手臂想借鹿许的力站起来,却突然被扣住手腕。
鹿许向来盛着星光的眼神此时抹上一层寒冰,一动不动地盯着温晔胳膊靠近肩膀的位置。
温晔这才注意到那里的衣物布料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开了一道大口子,边缘翻开,肌肤若隐若现。
他摸到腰部,发现那里也同样开了口,手指能探进去。
他扭头往后看,几步远的地上躺着几片碎玻璃,晶莹剔透的,灯光底下反着光。
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那儿的,幸亏今天穿得厚,要是薄点儿,估计就见血了。
“晔哥!”
“晔哥你没事吧?”
“天呢!这里怎么会有玻璃?”
人涌上来把温晔围得水泄不通,七嘴八舌地啰嗦着,手忙脚乱地搀扶着,细心关心地检查着。
可他的眼神却在这些人群里游走,寻了半天都没看见自己想看见的那个人。
导演把宋谭薅过来,训人像训狗一样。
宋谭仗着自己是个小新人,眼睛红着,眼泪挂着,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我没经验”“我没控制好距离”“我真不是故意的”。
那模样委屈得跟真的似的,旁边人看着看着,反倒开始劝导演消气,劝宋谭别往心里去。
导演骂不动了,又把场务叫过来。
场务看着地上的几枚玻璃碎片,一脸懵。
“导演,我发誓在开拍前已经清理过现场了,不可能会发生这种失误。”
“那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导演气急败坏,指着玻璃道,“知不知道这种失误会导致温晔进医院的!你这么有经验的人怎么会这么粗心?”
“没准是道具组的锅呢?”
道具组的不乐意了,耸鼻子瞪眼地骂:“我们干事情从来都是很细心的,你怎么不说说是美术组的锅?”
“哎,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大家只顾着追责,却鲜有人想到现在关心温晔的伤势才是最重要的。
可温晔似乎也习惯了总是被人忽略,他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可刚起身就坐了回去。
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使得忍耐力向来非比常人的他也不得不攥紧了拳头,倒吸一口凉气。
这时旁边的鹿许伸出手压住他的肩膀,防止他乱动,然后非常没有边界感地将他的裤腿往上翻,露出已经发肿泛紫的膝盖骨。
伤势触目惊心,青紫色范围过大,不知道有没有伤到筋骨。
“得先冰敷。”鹿许这话不是问谁,是直接安排,扭头跟旁边工作人员说,“冰袋有吗?”
夏天剧组备着冰棍和冰袋,工作人员很快递过来。
鹿许接过去,按在他膝盖上,手法轻得跟专业护理似一样,沿着青紫的地方慢慢揉。
那点疼被他揉散了,温晔觉得舒服了些,最后鹿许把冰袋固定在他膝盖上,又找了护膝给绑住。
整个过程温晔都像个停在水面上的蜻蜓一样,一动不动,看着对方操作。
直到鹿许对上他的眼睛,对他说:“温晔哥,我先送你去医院吧?”
温晔一愣,刚想说不用,他有助理,鹿许却不等他回答,直接一手搀着他后背,一手拉着胳膊,把他扶了起来。
温晔被架着站起来,脚一沾地,整个人就往鹿许那边歪了歪,他下意识抓住对方的衣袖,手指攥得紧紧的,生怕摔倒。
鹿许低头看他,他像被烫到一样赶紧松开手。
温晔从楼梯上摔下去的时候,陆尧正在自己的房车里跟几个朋友玩牌,正在琢磨怎么出,消息就传到了他耳朵里。
他第一反应是毫不在意。
“温晔拍戏受伤的情况多了去了,一个大男人,磕着碰着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来送消息的陈松搓手表示不安:“可是现场那么混乱,总有视频泄露出去,陆哥你不去关心一下,倒显得没人情味了。”
陆尧搓着牌的指尖顿了顿,周围的几个牌友看着他,眼里的意思很明显。
安静片刻,他把牌往桌上一撂,搭着外套往外走。
“你说得对,得去看看晔晔。”
等他到了片场后,才得知温晔已经被送去医院了,他想了想,医院那种私人的地方,粉丝大概拍不到,去不去都无所谓。
现在还是回去把没打完的牌打完更重要。
就在他迈出去没两步,一些八卦的声音就从身后传过来。
“陆尧可真爱温晔啊,就算自己没在他身边,也要安排自己的弟弟跟着他。”
“是啊,他弟弟看起来和陆尧一样关心温晔呢,瞧他刚刚给人冰敷的样子,跟陆尧像极了。”
“还有还有,这事儿刚发生,他弟立马给人送医院去了,助理都没来得及跟上。”
“看样子两个人应该已经见过家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官宣结婚…”
陈松跟在身后,夺眼瞥见陆尧静止不动,问道:“陆哥,咋了?”
陆尧鼻翼微张,抬腿间步伐生风。
“走,去医院。”
温晔在医院进行了一系列检查,最后被安置在急诊室的观察间等待影像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