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谭想不通自己和王教练的亲密照为什么会发到陆尧手机里。
还专门弄了个网站，几百张照片配着几段视频，整整齐齐码在那儿。页面设计土得掉渣，乍一看像那种不小心点进去的擦边小广告。
构图也十分感人，宋谭一脸醉生梦死的迷离表情，王教练则气势汹汹、勇猛精进。这张力，好莱坞大导来了都得当场签人。
刚刚他在卧室里面还听见陆尧在外面乐呵呵的笑声，一出来就没了，借着客厅落地灯的光，只看见一双血红色的眼，恨不得把他吞了。
“陆哥…”
“陆你麻痹！”
陆尧刚刚才捏完小红薯，这下气血上涌又迅速褪去，脸色煞白，扶着额头软软地低下来。
宋谭吓得不轻，万一他真猝死了，自己不光奸情败露，还得背上杀人犯的名头，太不划算，脑子一抽，伸手就要去扶。
手还没碰到人，就被一脚踹出几米远，整个人滑跪到客厅中央。
“马勒戈壁的少碰我！”
陆尧现在看他一眼都反胃，一想到这人在另一个男人身下那副贱样，就跟吞了苍蝇似的，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他手指抖着指向宋谭：“老子待你不薄…你待老子二百五啊？俄罗斯套娃吗？我套你，你套他？你傻·逼不傻·逼？”
宋谭哆哆嗦嗦爬起来，不知道是地板太凉，还是腿太软。
“我真不知道啊！那是角度问题，我跟那教练什么事都没有！”
“都进去了你说没事？我眼睛长你屁股上了？”
“那也是角度问题！有人要害我！”
“赶紧滚！”
陆尧觉得自己再跟这货扯下去，今天真得交代在这儿，正好电话响了，他一边接一边穿衣服。
宋谭还想扑过来抱他，被他又是一脚踹中屁股往前趔趄。
宋谭只能傻站在一边，噤若寒蝉。
他知道陆尧是真发火了。
陆尧挂了电话，火气没消，但想通了些什么，说到底宋谭不过是个床伴，跟波金那些人差不多，床伴脏了，换一个就是，揍他一顿没必要。
到时候给人逼急了，他跑去曝光自己就得不偿失了。
他这人虽然玩的花，但在待人这方面是真没得说，睡的时候送金送银送资源，睡腻味了也会给人安置好，所以在业内搞了那么多人，没一个会出来反咬他一口的。
他没看宋谭一眼，把外套搭上，手机往兜里一揣，准备走人。
宋谭又哭哭啼啼追上来。
“陆哥，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啊！那王教练不也是你介绍给我的吗？他什么德行你不知道？”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陆尧眉梢一挑，脸色比刚才还恐怖。
“你再说一遍，谁介绍的？”
宋谭捂着嘴，抽抽噎噎：“你、你啊……你打电话说让他给我练练，费用你出。”
“你有空去治治脑子吧，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你还活个什么？”
陆尧甩了人就走，可出到酒店底下，站在车旁边抽了一支烟以后，他才寻思着不对劲来。
在这个大染缸子里呆久了，对这里面的道道心知肚明。
宋谭这缺货虽然蠢，但也不至于在剧组里急着搞这种事，生怕他不知道吗？
怕不是被谁给搞了。
这边宋谭还杵在客厅里当人形立桩，琢磨着陆尧最后一句话。
他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这话意思很明显，陆尧压根没干过把私教介绍给他的事儿，而且陆尧就算神经再大条，也不可能用朋友的手机联系自己，这不是故意漏马脚吗？
那到底是谁干的？莫非是那个私教？
他二话不说奔进房间在床下抓起自己手机翻到王教练电话和微信，毫无意外，全给他拉黑了。
翻着翻着，他就找到了那个陌生的号码。
手指在上面停顿片刻，他直眉瞪眼，按了号码拨过去。
鹿许刚刚送完温晔离开，电话就响了起来。
看着手机上备注了「2号」的来电显示，他勾起一抹纯洁的笑，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
他不急着接，先去把浴袍脱下来，重新慢悠悠地换上睡衣。
等第一通电话掐断，第二通响起时，他才坐在阳台的休闲椅上接了电话。
“哈喽啊，小苍蝇。”
“谁是小苍蝇？”
“不是小苍蝇的话，怎么总喜欢围着陆尧嗡嗡嗡转个不停？”
宋谭听着鹿许的声音已经和那天听见的陆尧的声音完全不一样，心里拔凉，暗叹自己果然被什么AI语音欺骗了。
但也只能压着怒火，冷静谈判：“你到底是谁？你想要什么？为什么陷害我？”
那边的宋谭胆战心惊，这边的鹿许悠然自得欣赏着外面的城市夜景。
“你问这些没意义的问题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说。”
“你知道陆尧是有夫之夫吗？”
宋谭沉默了半分钟，鹿许的指尖在冰可乐瓶身表面敲打。
“宋先生，撬人的墙角多没道德啊，那陆尧跟温晔在道德上、CP粉心里都是名正言顺的一对儿，但你呢？你是什么？”
“我…”
“嘘…”鹿许竖起一根手指在唇间，眼神天生烂漫、不谙世事，声音轻柔得像在和一个孩子说话，“别急着辩解，让我猜猜你现在在想什么。你在想，娱乐圈嘛，逢场作戏、各取所需，陆尧自己也没多干净，你不过是捡点他指缝里漏出来的好处，有什么错？对吧？”
宋谭呼吸粗重，像被戳中了心事。
鹿许笑得更和谐。
“可是你想过没有，温晔真的就像网络上说的那样不争不抢吗？他真的看不出你和陆尧如此明晃晃的奸情吗？也不知道你故意推他下楼梯想要陷害他的小动作吗？”
宋谭提心吊胆，后知后觉：“你…你是温晔的…”
“哦，那倒不是，我只是个狗仔。”
鹿许感受着阳台上的凉风习习，抹去可乐瓶壁上的水汽。
“我只是想警告你，我一个狗仔都能轻而易举地捏到你的命门，温晔一个影帝如果真的想弄你，还愁没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