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晔不明所以，还想挣扎，却忽然感受到一阵悸动。

那是一颗正在平稳跳动着的心，与他的心一起，奏响一曲缠绵悱恻的情乐。

鹿许的声音带着轻柔：“你伤不了他的心的，因为他压根没有。”

他转过脑袋，唇尖擦过温晔的下颚。

“你只能伤我的心，因为它只为你跳动。”

路过的车灯刹那间照亮了整个车内，也刺破了温晔眸中那层淡淡的水雾。

某些东西一瞬即逝。

“不过嘛，温晔哥也不用太受宠若惊。”

鹿许慢条斯理地含住温晔的下巴，声音模糊不清。

“礼尚往来是传统美德，现在该换你了。”

—

“呕！”

温晔紧紧抠住大理石的水池台边缘，整个脑袋都埋进了水池里。

胃部的抽动让他把早上好不容易咽下去的一点三明治全吐了出来，现在里面彻底空了。

镜中的人眼眶微红、神色狼狈，唇角带着一丝亮晶晶的水珠，不管用水冲洗多少遍，他依旧能感觉到口腔里的腥味，贯穿肺腑。

那晚在车后座发生的事记忆深刻，他在后视镜里看见自己被强制掐开嘴，无辜承受着那座大山一样的东西。

疼痛、恶心、愤怒、屈辱全都在这张脸上演绎得淋漓尽致。

鹿许的战斗力实在太猛了，比自己的时间长多了，他都不记得被捆了多久才被放开，只记得双手解放的时候，他整个人因为窒息已经晕过去一会儿了。

更可气的是，最后竟然还是这个人开他的车把他送回酒店的，因为温晔已经脱力，压根开不了车。

荒唐，太荒唐了，他都干了些什么？！

他竟然背着陆尧和他弟弟…

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压下那阵翻江倒海的感觉，温晔快速擦干脸，整理了一下西装，努力恢复平静，才重新走回会议室。

今天是《温泉话事》综艺开拍前夜，节目组召集主创和嘉宾开商讨会。

酒店小会议室里灯火通明，长桌旁坐满了人，导演、制片、编剧依次发言，讲解流程、梗概、需要注意的互动点。

温晔走进去的时候，所有的目光都停在他脸上，尤其是陆尧和导演。

导演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只是提了一句，在剧本里安排一段两个人在温泉坦诚相对的环节，温晔的反应会这么大，竟然直接吐了。

“不好意思，昨晚吃错东西了。”温晔随便扯了个谎来应付他们，故作冷静地坐在陆尧身边。

会议继续，可温晔却感觉到陆尧投来一瞥，那目光看不清是什么情绪。

他垂眸，避开对视，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台本上。

商讨会结束，众人寒暄着陆续离开，温晔收拾东西，动作有些慢。

陆尧走到他身边，状似随意地问：“好点了吗？要不要让陈松去买点药？”

“不用，过两天就好了。”温晔简短地回答，拿起外套。

“哦。”陆尧点点头，和他并肩往外走，“我听说你助理请假了，你有什么事可以安排陈松去干。”

温晔的眼神停留在自己的皮鞋上，步履如常：“之前你不都是让你弟弟来跑腿吗？怎么？他不干了？”

“他有点私事，今天不过来了，明天直接去录制现场。”

温晔的脚步顿了一下。

“私事？”他平静地问。

“嗯，这小子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了，我也懒得过问。”陆尧别过脸与温晔对视，笑了笑，可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温晔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捏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时，后背已经冒出一层细密的汗。

“怎么？晔晔？我看你最近和他走得挺近的，你知道吗？”

走廊的灯光从陆尧头顶倾泻而下，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温晔不自觉加快了脚步，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我跟他不熟。”

去见王大海的路上，鹿许在手机备忘录里列了个清单。

一项项名词排列整齐，他冷静得像个在采购实验器材的科研人员。

王大海的健身房今天没客人，他正对着镜子调整杠铃片，看见鹿许进来，擦了把汗，笑出一口白牙：“陆老板，来这么早？”

鹿许靠在深蹲架上，卫衣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和微微弯起的嘴角：“电话里不是跟你约好的这个时间点吗？你不会忘了吧？”

“嘿嘿，跟陆老板开个玩笑，要哪些东西？”王大海扯了挂在一旁架子上的毛巾擦手。

鹿许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调出那份备忘录，屏幕转向王大海：“就这些东西，你路子广，帮我看看，哪儿能弄到质量好的。”

王大海凑近一看，清单上列着几样东西，名字含蓄，但意思直白。

他挑了挑眉，眼神在鹿许那张过分纯良的脸上转了一圈，啧了一声：“陆老板，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你玩的那个人如果不是新手的话，这些玩意儿太过了。”

鹿许笑了笑：“他绝对不是新手，我才是新手。”

“你是新手，就更不能用这些东西了，容易给人弄伤。”

“没事，他承受力强。”

王大海琢磨了会儿，若有所思：“行，我认识一个这方面的熟客，他应该知道比较好的渠道，我给你问问，但先声明，价格绝对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鹿许收起手机，语气随意，“越快越好，另外……”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帮我看看有没有其他合适的玩具，要安静、便携、效果好的，别太夸张。”

王大海哈哈大笑，拍了拍鹿许的肩膀：“懂了，情调嘛，包在我身上，不过陆老板，玩归玩，注意分寸，别把人吓跑了。”

“分寸？”鹿许抬眼，帽檐下的眼睛黑沉沉的，漾着一点奇异的光，“我的分寸就是，他得习惯我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