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晔感觉到胸口在震动,陆尧的声音从手机里流淌出来,近在咫尺,赤裸裸地横在他与鹿许中间。
仿佛他本人就站在这车厢里,静静看着这一切。
温晔屏住呼吸,惊恐地看向上方的鹿许。
始作俑者却只是抿着淡笑,指尖有意无意地在手机旁边的皮肤上画圈。
“晔晔?”
陆尧许久没听见回应,又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例行公事般的耐心。
“……嗯。”温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我在回酒店的路上,有点堵车。”
“嗯,我打电话是想跟你说一声,这个综艺的台本你要好好看一下,导演组那边挺重视我们俩的化学反应。”
温晔“嗯”了一声。
他已经猜到陆尧打电话来会说些什么,除了工作上的事,他们私下几乎不会单独联系。
他说话时,鹿许的手指已经从他胸口缩了回去,可那抹笑还挂在嘴角。
嘴唇微张,红润的舌尖在下唇上缓缓舔了一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陆尧大概也感觉到自己语气过于公事公办,便假模假式地补了一句:“我知道你综艺参加得少,表现力没那么强,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会引导你的。”
温晔很想回他一句,谁要你那一副爹味的说教口吻?谁需要你引导?综艺表现力再差那也是真实的自己,而不是像他一样,面具戴久了,连自我都丢失了。
可是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的注意力全被鹿许吸走了。
那个人的手一直在他裤腰旁逡巡,像在丈量什么分寸,又像在与他进行一场无声的博弈。
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布料边缘,每一次触碰都在企图点燃一串细小的火星。
最终,城池失守。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温晔的大脑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唇的温热与齿的挑逗,将他包裹在一片完全的赤诚和滚烫的灵魂里。
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仿佛他整个人就是此刻宇宙间唯一值得被郑重对待的宝物。
他这些年强撑起来的严肃与清高突然被碾得稀碎。
“怎么了?”陆尧察觉到异常。
“……没事。”温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试图用眼神震慑对方停下来。
可是没有任何作用。
鹿许的唇柔软到了极点,温热的气息从某处掠过,像一阵风穿过初春的油菜花田,掀起层层叠叠的浪。
窗外昏黄的路灯透进来,温晔仿佛看见了自己既清醒又糊涂的模样。
电话那头陆尧还在絮絮叨叨地交代工作事项,综艺的流程安排,这次合作的重要性,他要如何如何表现。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背景音,温晔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太糟了。
太荒唐了。
陆许,这个陆尧名义上的弟弟,现在在做的事,比任何噩梦都要扭曲,却又比任何美梦都要令人陶醉。
“你别老是心不在焉的,我在跟你说正经事。”陆尧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在涉及自己利益的事上,他远比任何人都要敬业。
温晔拼命稳住气息,可因为风雨欲来的压抑,他实在忍不住了。
他终于发泄似地低吼:“你不用再一遍遍强调这些废话了!说这么多不过就是为了你自己而已!”
电话那头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连鹿许都停下了动作,抬起头,微微挑眉看着他。
温晔胸口起伏不定,他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伤人的话。
可是很意外,他一点也不后悔,甚至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快感。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
“没有就挂了。”
嘟——
是陆尧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看样子,他气得不轻。
可温晔已经完全顾不上陆尧了,他几乎是立刻突破了固守的防线,嘴里泄出破碎的调子。
所有的滞涩都随着温热畅快地释放了,身体在余韵中微微抽搐。
鹿许直起身,抬手抹了一下嘴角,眼底却带着某种餍足的笑意。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一深一浅,像潮汐。
“你……”
温晔大口喘着气,浑身软绵绵的,像刚从水里游上来一样,他抬头看着同样混乱不堪的鹿许。
幽暗中,对方嘴角残留着的水光忽明忽暗,嘴唇因为长时间的接触而微微发红,可他的眸子却亮得惊人。
温晔那瞬间有片刻失神。
这样落魄的环境干了这么落魄的事,可这人竟然依旧如此优雅和高贵。
那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的气息,盖过了所有的糜乱和不堪。
“温晔哥。”鹿许翘唇一笑,“你可真够狠心的,也不怕伤了我哥哥的心。”
温晔一愣,轻讽道:“你对我做出这种事,难道不伤你哥的心?”
鹿许歪了歪头,突然将脑袋搁在温晔的肩头,用自己的前胸紧紧贴上温晔的前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