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昏黄的路灯灯光透进来，鹿许背光的脸隐匿在深沉里，那点惯常的人畜无害的笑意慢慢敛去，转而附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他知道温晔这是误会了，他压根没看见段扒皮，难怪微信里会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不过……
鹿许竟然一点也不想解释。
因为这误会貌似让游戏变得更有趣了。
他挑挑眉，黑瞳里散开更浓郁的笑意，直视窗外过分冷静的人。
“是我。”他承认得干脆，甚至理直气壮，“怎么样，拍得还行吗？比站姐拍的还好吧？”
温晔实在不理解这个人怎么能把跟踪偷拍这种事说得这么理所应当，现在的小孩都这么肆无忌惮吗？
他没搭理鹿许，低头摆弄相机，手指移到删除键上。
“你还小，我不跟你计较，但下不为例。”
他刚要按下删除，车里的人却不高兴了。
“温晔哥。”
温晔指尖一顿，只听见车门打开又被关上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相机已经被一股力道夺走。
鹿许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
“你干嘛？相机给我。”温晔不悦，伸手欲夺，却在那瞬间手腕被抓住，反扣在腰后，整个前胸被抵在车门上。
当感受到脸部来自玻璃的冰凉触感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以一个扭曲又狼狈的姿势被人制住了。
后背几乎贴上了另一个温热的胸膛，两人之间只隔着薄薄的衣物，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混蛋！你干什么？”温晔挣扎着想要转身，却被鹿许用更大的力摁住。
“别乱动。”鹿许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警告。
他挑衅似的将温晔的手腕往上提了提，逼得对方不得不挺起胸膛。
黑色衬衫的布料被拉紧，勾勒出清瘦却线条分明的背脊。
温晔的呼吸急促起来，红透的耳尖在路灯照耀下格外显眼，半张侧脸绷得紧紧的，睫毛垂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明明很慌张却还要强装镇定。
鹿许试想过，倘若主角受是个类似于波金那种只会哭哭啼啼、适时示弱的白莲花，那便太过寡淡无味了。
而温晔这种就不一样了，他就像一块包装精美的毒药，外表清冷禁欲，内里却藏着让人上瘾的烈性。
越是抗拒，越是刺激。
“温晔哥。”鹿许朝他靠近，从背后凑近他耳边，呼吸的热气喷在敏感的耳廓，“没经过我同意，怎么能删我照片呢？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拍这些照片在奶茶店蹲了多久？”
温晔感觉到后颈灌进来一阵热流，情不自禁地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关我什么事？偷拍我还有理了？你这是侵犯我隐私权！”
鹿许被逗笑了，笑声低沉撩人。
“隐私权？你在我这儿还有什么隐私？”
温晔瞳孔一震，耳尖的红顺着脖子根火速向下蔓延，隐匿在黑色衬衫之中。
鹿许朝他的耳廓吹了一口气，温热的风让温晔的神经末梢都在颤抖。
“那晚树下，月色很美……”鹿许嘴角勾起，钳制温晔手腕的手故意触碰他的后腰脊椎，“你那里也很美……”
“闭嘴！”温晔像被破开的门，泄露出一丝被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温热，“那是你骗我的！你假装陆尧…”
“管它是不是骗。”鹿许慢条斯理地打断他，“我想看的都看了，想做的也都做了。”
“你！”
温晔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羞还是因为气，开始奋力挣扎，另一只手胡乱去推鹿许。
而鹿许显然没料到这一招，迅速避让，结果手上的单反没拿稳，“啪”地掉在地上。
两个人短暂安静了一会儿。
紧接着，相机里传出一阵刺耳的声音，貌似是什么不堪入目的视频自动播放了。
声音此起彼伏。
空气凝固了。
温晔只感觉自己的身子忽然变得麻木，脑袋轰鸣声起，燥热迅速蔓延。
鹿许的反应与他大相径庭，波澜不惊，甚至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相机。
他才发现这个教练竟然没删掉跟宋谭的视频，留着回味吗？
他扭头看向面朝玻璃一动不动的温晔，整张侧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车窗上被他呼出的热气附上一层淡淡的白雾，随后被冷风一吹又迅速消失，玻璃上映照出他慌乱无措的面容。
真可爱啊，和上次树下那会儿一样，既难堪又羞涩。
“你看你，”鹿许故作不悦道，那空出来的手顺势撩开他的衣摆，轻轻在他腰侧点了一下，“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真不让人省心。”
温晔身体一僵，肋骨是他最怕痒的地方，此刻却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感。
他咬着后槽牙，反咬一口：“你脸皮真够厚的，这是你偷拍我的代价！”
鹿许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委屈，但手上动作却并未停下，品味着那细微的颤抖。
“温晔哥，你不接受我的示爱也就算了，现在我只是想收集一些做梦的素材也不行吗？”
温晔差点被噎到。
这是什么狗屁借口！当着当事人的面说这些真的好吗？
“你……真是个变态……”
“那没办法，被变态喜欢上，算你倒霉。”
鹿许坏笑着，手指突然停在他胸口的位置。
温晔身体剧烈抖了抖，没有被束缚的那只手攥成拳紧贴在车窗上，指甲都快嵌进掌心。
“你就不怕你哥知道……”
指尖顿了顿，从衣摆处伸了出来。
就在温晔以为对方终于良心发现时，那只手却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掰过来。
力道有点大，像是在泄怒。
温晔看见了一双干净得可怕却又深沉得可怕的双眼。
“你这是在威胁我？”
“你觉得我会忌惮他、跪舔他、崇拜他、无条件顺从他？”
“你觉得我不敢碰他的东西、觊觎他的爱人？”
“你觉得我在他面前就是个卑躬屈膝委曲求全的蠢货？”
温晔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却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