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表……”
陆尧的视线钉在鹿许腕间,金色在顶灯照耀下反射出一丝冷光,他摩挲着自己的指骨,声音刻意放得平缓:“挺不错的,在哪买的?”
鹿许闻言,抬手晃了晃手腕,光掠过他含笑的眼尾,他语调轻快,梨涡浅现:这个啊,不是买的,别人送我的。”
“谁送的?”陆尧下颌线绷紧了些,目光在鹿许和一旁沉默的温晔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品味不错。”
“是……”
鹿许拖长了音,眼神状似无意地掠过温晔瞬间发白的脸,那目光轻飘飘的,却像带着钩子,在温晔紧绷的神经上刮了一下。
“一位朋友。”他眉眼弯弯,纯净无害,“一位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
“你朋友挺大方。”陆尧扯了扯嘴角,眼底结着冰,“这么贵重的东西,说送就送。”
“我这朋友啊,没什么别的特点,就是不太识货,好东西放他那儿,跟杂物似的堆着,蒙尘生灰,不如送给我,起码……”他抬起眼,直视陆尧,黑眸清亮,“我能让它物尽其用,好好珍视着,你说对吧,哥?”
空气安静了片刻。
陆尧喉结滚动,那勉强维持的笑意彻底没了:“你怎么就确定,你朋友把它当杂物?也许他爱不释手,只是……”
他轻哼了一声。
“被人钻了空子,暂时保管在你这里罢了。”
“嗨,哥哥你有所不知。”鹿许笑得更随和,“我朋友家里这样的表可不止一块,光我不小心看见的,就有两块了,你说这能叫爱不释手吗?顶多算是占有欲作祟。囤着,放着,证明那是他的,但从不真正使用,也谈不上珍惜。”
陆尧嘲讽道:“不管是占有欲,还是真爱,东西终究是他的,你戴在手上,名不正,言不顺,不过是借来玩玩,迟早要还回去。”
“这都什么年代了,哥哥。”鹿许轻笑出声,屈起手指,故意爱抚地摩挲着表带,“谁还管那些虚头巴脑的名分?东西的价值,在谁手里能真正体现,它就是谁的,这个道理,难道不对吗?”
操。
陆尧听见自己的指关节发出脆响,惯常潇洒的面部表情此时却忍不住抽了抽,大脑像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样,浑身不得劲。
那感觉,就像一直被他弃置角落、视若无睹的哑铃,某天突然自己立了起来,不仅绊了他一个趔趄,还冰冷坚硬地告诉他,这玩意儿一直在,而且比他想象的更有分量。
【警报!检测到剧烈情感波动!渣攻矫正度突破60%!65%!68%!70%!】
三娃像个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震动棒,在鹿许的肩头、发梢疯狂弹跳,电流杂音混着尖叫。
【宿主!危险!陆尧的杀意指数飙升!他想弄死你!立刻采取防御措施或撤离!立刻!】
鹿许对脑海里炸开的警告置若罔闻。
他甚至微微偏头,目光平静地回视着陆尧冒火的眼睛,嘴角噙着笑意。
陆尧沉默了,鹿许沉默了,温晔更是沉默。
电梯顶上通风口泄下来的一丝冷气,覆盖在三人表情不一的脸上,像彩色默剧,荒诞无稽。
叮——
电梯门开了。
—
温晔几乎是冲进的房间,背靠着房门,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手机还在他裤兜里震动。
他不想看,可是神经又像被蛊惑了一样忍不住。
他哆嗦着手摸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毫无血色的脸。
是那个熟悉的卡通头像。
麋鹿:温晔哥,你怎么跑那么快?
温晔盯着这行字,胸口窒闷得厉害。
如果说之前他还对陆许抱有一丝年少轻狂和不知分寸的侥幸,那么刚刚电梯里那场刀光剑影的对话,就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想。
陆许并不是鹰,而是狼,一只硬生生咬断他脖颈的狼。
他手指颤抖,几乎拿不稳手机,却还是用力敲下回复。
晔:算我求你了,别搞我了。
窗外的月色透进落地窗,照在鹿许微微挑起的眉峰上,真稀奇啊,这个看起来高高在上得影帝竟然这么脆弱,这就认输了?
他斜眼望向床上被自己全部散落出来的玩具,觉得很可惜,他都还没进入正题呢。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跳跃。
麋鹿:温晔哥,你在说什么玩笑话?我哪有搞你?
晔:你故意在陆尧面前表现那么明显是想干什么?想毁了我了吗?
麋鹿:…有这么严重吗?我看我哥也不怎么在意这事儿…
晔:他在不在意是他的事,我只在意我自己,我跟陆尧是情侣,是公开的,我跟你算什么?偷情?还是你单方面的勾引胁迫?你懂吗?
勾引胁迫。
鹿许盯着这四个字,温晔的话悄然打破了他刻意伪装出来的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