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原本若有若无的笑意渐渐消失,漆黑将他彻底淹没,几秒钟后,他才再次笑出来,慢条斯理地在对话框里打字。
麋鹿:温晔哥,你是不是记性不太好?
麋鹿:房车里我吻你的时候,你好像也没有反抗得多激烈吧?
麋鹿:还有在车里,你的手腕真的挣不开一根帽绳吗?
麋鹿:刚刚在餐厅,在电梯,我说那些话,做那些事的时候,你有一句话是站在陆尧的立场驳斥过我,维护过他吗?
温晔浑身血液冰凉,头皮发麻。
麋鹿:从始至终,你对我的靠近、我的触碰、我说的每一句冒犯的话……嘴里有说过一个不字吗?
麋鹿:如果这叫“勾引胁迫”,那你这半推半就、欲拒还迎的样子,又算什么呢,算你又当又立的本性吗?温晔哥?
晔:……
汗水从温晔汗湿的掌心滑落,滚进他的衣袖里,他仰起头,闭上眼睛,脑子一片混乱。
嘴里的腥味仿佛陡然激增了好几倍,强迫他再次回到车里充满情欲的一晚。
沉默了许久,他嘴角扯出一个字——
“操。”
是啊,如果真的有道德,会有一万种拒绝的方式,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鹿许是那只苍蝇,而他偏偏也不是个完美无缺的蛋。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都偏移了角度,温晔抹了一把脸,再次拿起手机。
不管是有缝蛋还是无缝蛋,都不是苍蝇能趁火打劫的借口,他必须终止这一切,在彻底万劫不复之前。
晔:这是最后一次,陆许,你听清楚。
晔:以后,有你在的场合,我不会出现。有我在的地方,请你消失。
麋鹿:?
温晔的指尖凉透了,整个人像被摁进了冰水里。
晔:我说,我从来没喜欢过你,你说的那些都是你自以为是的幻觉。
晔:我宣布,游戏结束,就现在。
最后一个字打完,按了发送键以后,温晔就将手机反过来摁在了裤腿上,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
鹿许看着屏幕上那几行斩钉截铁的文字,脸上的最后一丝表情也消失了。
他安静地坐在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点着膝盖,直到手机屏幕变暗最后彻底息屏,他才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夜色笼罩的山林。
浓雾在黑夜里像一层厚重的纱,只能辨识到远处山尽头的轮廓。
他原本真的想过,慢一点,温柔一点,毕竟那双漂亮眼睛染上水光,强作镇定却又诚实地给出反应的样子,确实很有趣。
他甚至考虑过温晔的承受能力,选的都不是什么过激的款式。
他以为温晔会是个认清了现实就勇于抽离的有个性的男人,可是没想到对方还是这么执迷不悟,竟然还幻想着与陆尧重归旧好。
该责怪他被虐的不够狠,还是夸赞他重感情呢?
想划清界限,想退回安全距离,想继续扮演陆尧身边那个清高冷傲的影帝。
哪那么容易?
鹿许的眼底掠过一丝暗色,他转身走回床边,目光扫过那堆玩具,最后落在一个深蓝色丝绒的小盒子上,俯身拿起来,打开。
里面是一根极细的铂金链子,串着五颗小指指甲盖大小,做工精巧的铃铛,链条尽头是一个同样质地的圆环,环中央,嵌着一枚类似于钉子的细铁丝。
这是他原本打算在游戏后期,等温晔完全接纳后再送出的礼物,在温晔彻底离不开他时,再为他戴上。
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有些人,需要用更直接的方式,让他记住游戏的规则制定者是谁,以及游戏没有他的允许,永远不能单方面结束。
鹿许合上盒子,拿起手机继续打字。
麋鹿:你说错话了,宝贝。
麋鹿:我要惩罚你。
几乎是瞬间的功夫,温晔带着被逼到绝境的愤怒和虚张声势回复了消息。
晔:你疯了?我说了游戏结束!
麋鹿:我也说了,我们之间,有些东西只有我能给你,这是一种双向的绑定,而我,还没有给予你设置安全词的权利。
晔:…呵,我看你是演戏演上头了,你真以为我会为你这些把戏上瘾吗?这个圈子我接触过多少人?玩过多少更刺激的游戏?你这点本事算什么啊?
麋鹿:哦?是吗?温晔哥原来比我想象的还要熟练。
晔:所以,你听仔细了,我要跟你划…
没有看清最后几个字,那个风景头像直接被鹿许拉进了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