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晔这辈子算是在云端里长大的,除了陆尧这货,没人给他甩过脸色。
哦不,陆尧都没敢怎么甩,闹得再不愉快,多少也是揣着点火气压心底,没遇见过陆许这种敢直接把他拉黑的人。
他盯着底下“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一排灰字,后脑勺鬼火冒。
不是年纪小就可以为所欲为,大人的世界还能让一个刚出社会的小青年给捅穿了?
温晔打算第二天找到陆许跟他挑明了说,就算他跟陆尧关系破裂,其中还有利益牵扯,他这样胡来不仅是挑战了他的底线,也在破坏他的前途。
他这样一直想到第二天上工,眼神一刻不停地在片场找陆许的影子。
但很可惜,这人好像知道温晔要找他麻烦一样,一整天都没来。
温晔又不太方便问陆尧,这人脸色阴沉沉的,似乎情绪也不太好。
这一天的采访很诡异,温晔心不在焉,陆尧竟然也心不在焉,这么喜欢在镜头面前表现的人难得地和温晔保持了距离。
只是中途他总是找借口打断采访,离开温泉出去打电话,也不知道是打给谁。
采访就在两个人“貌合神离”中结束了,连导演都觉得有些寡淡无味,但迫于电影拍摄临近结束,两位演员档期较紧,便也没有再重拍,只能后期靠剪辑提质。
温晔从温泉里出来,助理就给他裹上浴袍,他压根没注意跟在他身后出来的陆尧脸上怪异的表情,径直往私人更衣室去。
摄制组的人拉着陆尧闲扯,陆尧却没什么心思,只盯着自己的手机来电提醒。
上面来电名字是“波金”。
那个他包养了大半年,后来莫名其妙跟他说长了痔疮要去动手术的人。
他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走到远离人群的角落,接起电话。
波金那细若游丝的嗓音传出来,带着一丝嘲弄。
“陆尧,有意思吗?求复合就求复合?有必要打个电话扯两句有的没的就挂?这可不是你的性格。”
陆尧面色紧绷,冷冰冰地问他:“谁说我是求复合?我只不过想知道两个多月前到底是谁撬了我的墙角让你突然就要跟我断绝关系,刚刚打电话问你半天也不说,没意思。”
“呵,这还不是求复合?你可真要面子。”
波金扯了扯嗓子,笑着说:“没人撬我,只是老子想通了,说实话,一开始你弟弟来找我让我离开你,说你跟那个温晔关系好得不得了时,我还是不信的,结果看见你们的路透,嘿,看起来确实像重归于好的样子,我识趣,说长痔疮只是给我自己留点自尊而已。”
“我弟弟?”陆尧眉头紧锁,握手机的力道大了些,“陆许?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啊,就让我离你远点,别做第三者,看起来他对温晔这个嫂子还挺满意的,竟然愿意主动替他出头,啧啧,你们一家人相亲相爱,倒显得我多…”
嘟——
陆尧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狠狠地丢到一旁的休闲桌面上。
他额面上的青筋已经暴起了。
他的年少成名除了歌唱得好以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在这个圈子里算得上颇有心计,只有他摆别人一道,还从没被谁摆过。
没想到现在竟然栽在这个被他视若无睹的亲弟弟的手里。
其实早在宋谭主动离开剧组以后,陆尧就已经发觉不对劲了。
一个波金,一个宋谭,都以一种十分突兀的方式被清除,并且前后不过两个多月,纵使陆尧再蠢也能发觉到有人想搞他了。
只是他一直没怀疑到陆许身上,因为他觉得对方不可能会有这个脑子。
就算平日里刻意跟温晔走得近些,那也对他造成不了任何威胁,他知道温晔不可能会喜欢一个刚踏出社会没多久的白痴。
可现在他才惊觉陆许貌似并不是他想象中那样白痴,尤其是他通过宋谭了解了整个教练事件以后。
更令人恼怒的是,他甚至借自己的白痴属性步步为营,企图蚕食他的一切。
可是他要蚕食什么?他想得到什么?
—
温晔进了更衣室,一股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才发现更衣室里唯一一扇小窗紧紧关闭着,一丝空气都透不进来。
他站在储物柜前,手指搭在锁扣上。
柜门打开,里面挂着他换下来的衣服,整齐干净,他伸手去拿自己的衬衫,指尖刚碰到衣架。
“温晔哥。”
声音贴着耳廓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猝不及防。
温晔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倒流,他猛地转身,后背砰地撞在敞开的柜门上。
鹿许就站在他身后,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似笑非笑的眼。
他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白色卫衣和牛仔裤,双手插在兜里,微微歪着头,嘴角挂着一点笑意。
温晔本来以为是什么偷窥狂,当看见鹿许的模样后,恐惧竟然瞬间荡然无存,佯装不耐地说:“你不会一直在这里面躲着吧?”
难怪一整天不见人。
鹿许仿佛没听见他的问话,反而向前逼近了半步,将温晔彻底困在自己与储物柜之间。
温晔感觉到浓浓的压迫感,原本消失的恐惧渐渐涌起。
“我来处理昨天没处理完的一些事。”鹿许语气很平常。
“这里没有需要你处理的事。”温晔强装镇定,想要侧身挤出包围圈,“快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一只手突然抬起,抵在他耳侧的柜门上,挡住了去路。
温晔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