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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鹿许从准备室出来,顺手带上了门。
他在门口驻足停留片刻,听着门内模糊的呻吟和一丝颤动的铃声,觉得格外悦耳。
只是这铃声像被有意压制过,不仔细听是不会被人发现的。
鹿许伸了懒腰,有意地敲了敲门板,慵懒的声线放浪不羁:“温晔哥,你应该饿了吧,我去弄点东西给你吃,乖乖在这里等我哦。”
回答他的是更剧烈的铃响。
鹿许离开更衣室,先沿着小路去了酒店旁边的小风景区逛了逛。
这里被有意打造成一个特色漫步道,随处可见迷雾森林地主题。
不知道是心情好还是景色确实优美,鹿许竟然格外有耐心地走完了整个漫步道。
他想多打发些时间,等那个影帝实在忍不住主动给他打电话再回去,可等他走完小道发现时间才过去二十分钟。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先去吃个饭,这时他的手机便响了,他欣喜地以为是温晔,结果才发现是那个该死的陆尧。
?
百年都不会联系他的陆尧这个时候打给他干嘛?
鹿许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
“哥哥,找我有事?”
“有事,来餐厅一趟。”
挂了电话,鹿许眉头一挑,大概已经猜到陆尧找他是什么事了。
三娃趴在他头顶埋怨他:【宿主,我就说你在拱火吧,陆尧这是跟你下战书了】
鹿许将手机揣进兜里,轻巧地循着漫道往回走,面上不见他有一丝一毫的慌张。
“你错了三娃,早在电梯里我就已经给他下战书了。”
—
陆尧在餐厅没等一会儿,鹿许就插着兜从门口踱步而来了。
看着那个眉眼跟自己有几分相似的亲弟弟,陆尧不动声色地将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熄屏,关闭了那个长达半小时的通话记录。
“来了?”陆尧靠在椅背上,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势。
鹿许坐下以后也懒得跟陆尧再装模作样,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哥哥应该不会这么好心请我吃饭吧?”
陆尧挑起的眉渐渐压了下来,眼神附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暗光,他的指尖在手机边缘划过,嘴里却是一声冷笑。
“你挺有自知之明的,小许,觉得自己不配吃这顿饭吧?”
鹿许笑容可掬,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翘起了长腿:“哥哥真好笑,我有什么不配的?我不仅要吃,我还要把你吃光吃穷呢。”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以为自己干了些什么伟光正的事吗?竟然一副审判的样子?
陆尧收起了伪装的笑,手指攥成拳不轻不重地锤了桌面。
“你的目的。”他不咸不淡地说。
“目的?哪有什么目的,就如哥哥所见,我就是喜欢嫂子,想追他。”鹿许偏头,睁着一双真诚的眼。
陆尧轻嗤一声:“你有病吗?我跟晔晔什么关系?轮得到你在这里横插一脚?你这是知三当三。”
“哥哥不必这么这么给我上价值,比起波金哥跟宋谭哥那种,我的段位还算低的。”鹿许轻笑着捞过桌面上的咖啡,勺子缓缓搅动,“大家都在玩,你开心,我开心,温晔哥也开心,何必这么上纲上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啦!”
陆尧看着鹿许那副油盐不进甚至带着点挑衅的笑容,火气几乎要压不住。
那铁硬的拳头终于忍不住在桌面上狠狠一砸。
“混账东西!我和温晔之间的事关你什么事?我跟波金宋谭怎么样也不是你能撬我墙角给我戴绿帽的借口!别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谁给你的?要不是血缘关系,你现在不过是一只找不到工作的海龟!现在到想反过来撬我的墙角?谁给你的勇气?”
鹿许拿勺子的手微微顿了顿,抬眸看向对面已经气急败坏的人,终于撕破了那层伪装,触及到最深处的罪恶了。
深得他意。
他不动声色,身体往前倾:“哥哥,你怎么不能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墙角不松的话,我能撬得动吗?”
陆尧的怒火突然冻结,喉咙里说不出一个词。
鹿许含笑的唇晶莹透亮,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温晔的气息,他用指尖轻轻抚唇。
“你曾经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歌手,是小有名气的温晔哥看上你,把你捧上更大的舞台,你借此与他炒作,多年来利用他的资源和名气为自己镀金。”
“利用完以后冷落他,嫌弃他,想解绑却又怕自己塌房,所以费尽心思地想抹黑温晔哥,甚至找人偷拍他的黑料,想一击毙命。”
鹿许盯着陆尧僵硬的脸,字字诛心,毫不留情。
“你觉得温晔哥还会一如既往地爱下去吗?”
“他会!”陆尧突然斩钉截铁地低吼出声,似乎在掩盖自己心虚的事实,“他爱我,我也爱他!只要我们还有爱,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任何人都不可能插足得了我们!”
鹿许像个审判者一样直直地盯着焦躁的陆尧,半晌后,嘴里泄出一声轻讽的“啧”。
“哥哥,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故事不是只要回心转意就能得到he的,中间这些背叛、伤害、漠视和敌对都是真实存在的。”
他慢慢站起身,手插进兜里,并没有喝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如果想在感情中得到幸福和快乐,那么应该在受到第一次伤害的时候就及时止损,而不是像个圣父一样去拯救一个烂透了的渣渣。”
“其实你早就已经失去他了。”鹿许公平公正地说了这句话。
陆尧大脑紧绷,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如刀,他恶狠狠地说:“从明天起,陈松会处理你的离职手续,工资结算到这个月底,我不会给你机会破坏我的感情,赶紧收拾东西,离开剧组,离开酒店,离开温晔!”
他说得斩钉截铁,意图将这只不安分的苍蝇从他和温晔的世界里清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