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他故意冷冰冰地说。

“好的。”鹿许吻上他的唇。

温晔内心叹气，看来是错觉，还是一样的没有礼貌。

可他却情不自禁地攀上了鹿许的肩膀，不知道自己是在回应还是在求救，只知道如果不抓住什么，他就要彻底沉下去了。

鹿许顺势将下巴靠在他的肩上，问他：“温晔哥，你认清你自己的内心了吗？”

温晔身体颤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认清了吗？认清他对陆尧早就没有感情了的事实，还是认清了他其实可以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什么东西阻挡在中间，令他魂灵不安。

鹿许感受到他的犹豫，笑着抚摸他濡湿的头发：“你如果再不想清楚，可能就没机会了。”

温晔不明白鹿许的意思，他的大脑现在很混乱，难以作出任何选择，他害怕自己眼下的真实想法只是一时兴起，他害怕明天一早就会后悔。

可是他能无比确认的一点是，他确实爱上了鹿许，身体和心灵都在这样的掌控中无法自拔地爱上了。

最后他还是没有给鹿许一个确切的答案。

鹿许也不急，手指在他脑后揉搓，温暖的水汽将他们围绕，一切都在渐渐归于沉寂。

—

第二天清晨，温晔是被阳光晃醒的，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身边的位置，指尖触到的却是冰凉的床单。

没有人。

他猛地睁开眼，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那是昨晚留下的证据，每一处都在提醒他，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一场梦。

鹿许的衣服不在了，鞋子不在了，连他存在过的气味都消散得干干净净。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水，旁边压着一张酒店便签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无论你做什么抉择，我始终尊重你的想法——陆许。”

温晔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感觉眼睛有点涩，然后将便签纸翻过来，背面画了一个简笔画的海绵宝宝，圆滚滚的，咧着嘴笑，旁边画了一颗小小的爱心。

他突然感觉到心慌意乱，仿佛感知到了什么，立马拿起手机拨通鹿许的电话。

似乎是预料之中，对方关机了，温晔又打开微信，找到那个绿色小恐龙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什么意思？你去哪了？”

可显示的仍然是被拉黑状态，大号小号都一样。

他就那样拿着手机坐了很久，直到屏幕熄灭又点亮，点亮又熄灭。最后是门铃响了才勉强拉回他的神智。

温晔几乎是跳下床去开门，动作大到膝盖撞到了床角，疼得他龇了龇牙，却顾不上揉，几步冲到门口，猛地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陈松，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表情有些尴尬。

“晔哥，导演让我来给你送今天的采访流程。”

温晔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冷了下去：“嗯，放着吧。”

陈松将文件夹放在玄关的鞋柜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开了口：“晔哥，陆哥让我跟你说一声，他弟弟离职了，以后你的那些跑腿的活儿，可能得我来干了。”

温晔的动作顿住了，心脏猛地一抽：“走了？去哪了？”

“不知道啊，陆哥只说他离职了，以后不是助理了。”陈松表面上客套，实际却松了口气，好像送走什么瘟神一样，幸灾乐祸，“好像是闹矛盾了，昨天陆哥发了很大的火，说以后都不想跟这个弟弟打交道了。”

温晔沉默了几秒，然后“嗯”了一声，面无表情地拿起文件夹翻了两页。

“知道了，你走吧。”

陈松识趣地离开，门关上的瞬间，温晔手里的文件夹不小心滑落在地，他弯腰去捡，手指却在颤抖。

走了，就这么走了。

所以昨晚那句“你如果再不想清楚，就没机会了”说的是这件事？他是在告别？

温晔捡起文件夹，将它放在桌上，然后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睛红肿，嘴唇上还有昨晚留下的细微伤口，脖子上全是斑驳的红痕，整个人看起来像被揉碎了一样。

温晔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冷笑一声，越看越厌恶，厌恶到作呕。

“你他妈到底在犹豫什么？真难看。”他对镜子里的那个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