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晔悻悻地关了手机丢在一旁,自动忽视鹿许的恶趣味称呼,将被子整个盖在自己的脑袋上。
【宿主,你被人跟踪了!】
三娃站在鹿许的肩头,神经紧张地看着鹿许身后紧追不舍的四个人。
那藏在口袋里的手鼓鼓囊囊的,隐约有一些金属光泽暴露在路灯下。
【是陆尧的人,他要报复你!】
鹿许没有回头,依旧朝着自己的方向去,只是脚步越来越慢,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被人盯上的样子,而且他还有意往人少的地方走。
三娃替他着急:【宿主,赶紧报警吧,你撬墙角的行为激发了主角攻的黑化升级,这已经无关矫正度了,他正在采取措施要挽回温晔】
鹿许当听不见,只是一个劲儿抓弄着自己的头发,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时不时还举起手机把屏幕当镜子查看自己的面容。
【这种时候还臭屁什么啊我的天,宿主,你要完蛋了!】
“别急,三娃。”鹿许耐心安抚他,“我不是还有奖励没用吗?”
三娃愣了愣:【你说什么?】
鹿许把帽子往脑袋上一搭,盖住了自己的额头,只露出一双上挑的眉眼。
他完好无损地回到公寓时,手里提着一个药店的袋子。
进门的时候,温晔已经从床上下来,正半靠在沙发上,身上裹着毯子,拿着遥控器百无聊赖地挑好看的剧。
他的额头上还贴着鹿许走前贴的退热贴,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只颓丧的猫。
“药买回来了。”鹿许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换了鞋走进来。
温晔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你怎么去了这么久?附近的药店不就过条马路的事吗?”
“看底下老头老太太跳舞跳得挺不错的,多看了两眼。”鹿许随口答道,把药袋放在茶几上,俯身探了探温晔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还是有点烫,来,先把药吃了。”
温晔明显不相信对他找的借口,虚虚一笑道:“不会是因为长得太帅,被人围着要联系方式吧?”
鹿许拆开药盒,按说明书挤出两粒胶囊,又倒了杯温水,坐在沙发边沿,一只手揽过温晔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把药递到他唇边。
“快吃药吧,哪有那么多话说,你住这地方那么多明星出没,人家不围着大咖转,哪有闲工夫围着我一个素人转。”
温晔皱着眉吞了药,又喝了口水,苦得直咂嘴,刚想抱怨两句,嘴里就被塞了一颗草莓味的硬糖。
草莓的甜味在口腔里化开,冲淡了药的苦涩,温晔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我不爱吃甜食。”
“以后你得爱吃。”鹿许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爱屋及乌。”
温晔动了动嘴,心里一片火热。
鹿许揽着他,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他的头发,眼睛却落在窗外的城市光景上。
“什么?你说你们没堵到人?”
陆尧望着同一片城市光景,面色阴沉。
“不是给你们看过照片了吗?还找不到?”
通话那头是他派去教训陆许的人,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和惶恐:“陆哥,我们不是当面跟你说了吗?你还让我们继续在附近绕几圈,没准能碰到,我们绕了一晚上了,都没见着人影。”
“你们在哪碰到的我?”陆尧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急败坏,“一个两个的说这是我,那也是我,打电话还能AI语音模仿欺骗,这面对面就看不出来?”
“可是我们看见的人就是你啊,就在温晔家楼下那个公园里,晚上八点四十分,除了声音有点哑,确实就是你。”
陆尧猛地一惊,后背冒起冷汗,加上客厅窗户开得比较大,一阵阴风掠过,后背的冷汗挥发后,独留一阵寒意。
“你骗我的吧,我压根就没离开过家。”
“陆哥…我觉得…”那边的人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说,“你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我听网上说有一种解离性身份障碍,让人短暂失忆,变成另一个人,自己干了些什么也不知道…”
陆尧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你说什么?”
“啊,就是建议,建议…”
挂了电话后,陆尧突然想起鹿许这些日子以来种种反常的行为,突然变得伶牙俐齿、手段高明,甚至连他那些隐秘的情人都能精准地找出来。
他一直以为这个弟弟只是突然开窍了,或者背后有人指点。
可现在他才意识到,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一个荒诞的念头浮上脑海,随即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不可能,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种离奇的事?陆许难道是鬼来的吗?
可是,如果不是这样,又该怎么解释?
陆尧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夜色中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打开手机,在小程序里打下一排字——
精神病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