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世珠宝的直播活动安排在市中心的一家高级酒店宴会厅，现场布置得奢华典雅，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播放着温晔为品牌方拍的广告。

温晔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黑色西装，衬得他皮肤白净，五官英挺，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矜贵又疏离的气质。

而他旁边以助理身份出场的鹿许却依旧穿得休闲，灰色卫衣外搭黑色夹克，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他跟在温晔身边，手里拎着温晔的包和水杯，偶尔会在粉丝比较多的地方，明目张胆地把温晔搂在怀里，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助理的角色。

但鹿许可对拦那些粉丝没兴趣，他只是趁这个机会吃吃豆腐。

尤其是他故意在影帝腰上捏了一把时，那双愤愤不平的眼，很是让人喜欢。

温晔被他弄得心猿意马，趁着没人注意，压低声音警告：“你能不能正经点？到处都是摄像头。”

“我很正经啊。”鹿许眨眨眼，一脸无辜，“我这是在帮你抹平西装褶皱，身为助理，这是我的职责。”

“你的职责是帮我把衣服弄皱吧？”温晔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鹿许轻笑一声，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等直播结束回家再弄皱，现在先忍忍。”

温晔斜眼看了他一眼，意外乖顺地没怼他。

两个人以及一众工作人员到达休息室，温晔很快坐在化妆镜前让化妆师给他补妆。

鹿许靠在旁边的墙上，手里把玩着那支黑金钢笔，眼神却看着被粉饰得无比精致的影帝。

“紧张吗？”鹿许问。

“有什么好紧张的？”温晔从镜子里看他，“又不是第一次做直播。”

“我是说……”鹿许停顿了一下，眼神在镜子里与温晔对视，“你紧张吗？等会儿可能会被问到一些比较私人的问题。”

温晔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袖口：“什么私人的问题？”

“你和陆尧的关系。”鹿许说得很平静。

化妆师听闻顿了顿，与温晔诡异地对视了一眼，随即识趣地加快了补妆的速度，三两下搞定后退出了休息室。

温晔转过身，看着鹿许：“你想说什么？”

鹿许收起钢笔，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

“温晔哥，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

“如果……”鹿许的手指轻轻盖上温晔的手背，表情认真，“我们的事被曝光了，你会怎么办？”

温晔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

“我是认真的。”鹿许的语气难得地严肃，“你知道的，纸包不住火，迟早有一天，会有人拍到我们在一起，会有人发现你和陆尧已经分手，会有人挖出我们之间的关系。”

温晔想了想，直白地回答他：“发现了就发现了，到时候再说。”

鹿许觉得温晔果然是个毫无心机的小白羊，难怪原来的剧本会被陆尧弄得抑郁自尽。

可是他可不会让这只小白羊陷入原剧本的悲惨结局，他得改变这一切。

这已经无关陆尧矫正度了，只关于他自己，他想要这个世界的温晔正常地活着。

黑金刚笔被他转了个圈收进了上衣口袋，他义正言辞地告诉温晔：“到那个时候，你可以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我，就像你说的，是我勾引的你，是我胁迫的你，是我趁虚而入、道德败坏，而我…”

鹿许难得如此坚决了一回。

“我愿意承受所有的骂名。”

温晔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鹿许以为他生气了。

然后，他忽然伸手，捏住了鹿许的下巴轻轻挑起，眼神里带着一种炽热的光芒。

“陆许，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让你陪我来吗？”

鹿许眨了眨眼：“为什么？”

“因为……”温晔突然笑了起来，“我本来就打算在今天这个直播上，公开我们的关系。”

鹿许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温晔面前露出这种表情，不是算计，不是掌控，不是游刃有余，而是发自内心的错愕。

“你……”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你说什么？”

“我说。”温晔放开他的下巴，像一只高高在上的狐狸一样凑近他，那笑容无比张扬，“我本来就没打算让你一个人承担那些东西。”

“这段感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凭什么让你一个人挨骂？而且就像你上次对我说的那样，如果这叫勾引胁迫，那么我那一次次的默许和欲拒还迎，就真的是又当又立了。”

鹿许看着这张讥诮的表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他以为自己对温晔的接近，每一步都算好了收益，可是后来，在那些不知不觉的瞬间里，某些东西也变了。

他其实也被这个人真诚而坦率的性格吸引了。

“怎么了？”温晔见他发呆，好像看见什么很新奇又很骄傲的事一样，“被我感动了？”

鹿许回过神来，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想，他应该从这个人身上找到了一些自己丢失的东西。

“温晔哥，你知道吗，人会一直反反复复喜欢上同一个人。”

他看着眼前的人，眼眸清亮。

“可能下辈子我不记得你了，也一定能重新喜欢上你。”

温晔这把年纪了，对这种程度的谈情说爱其实挺尴尬的，也没办法像陆许那样肆无忌惮地表达自我。

于是他只能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真心。

他在陆许的嘴角落下了一个吻。

—

直播在宴会厅举行，同时也是传世珠宝的新品发布会，现场座无虚席。

直播已经开始，主持人在台上暖场，和观众互动。

温晔和鹿许从后台走出来的时候，工作人员立刻迎上来，替温晔整理耳麦和服装。

“温老师，您的位置在台上左侧，靠近主持人的位置。”工作人员说，眼神藏着一丝莫名其妙的光。

温晔没注意他的异常，点点头，示意鹿许在现场找个地方休息，然后才踱步往台上走。

台下已经有眼尖的粉丝注意到了鹿许，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那个人是谁啊？好帅！”

“好像是陆尧的助理吧？之前看到过。”

“果然是夫妻频道，助理用的都是同一个。”

主持人开始按流程提问，问的都是关于珠宝、关于时尚、关于温晔最近的工作和生活。

温晔应对自如，极具专业化的回答可见对此做了不少工作。

鹿许站在舞台边缘，看着他，心里忽然觉得很安宁。

就在某个流程走完以后，主持人顿了顿，眼神开始在其他地方打转，舞台灯光也暗了暗。

温晔知道，是作为惊喜嘉宾的陆尧要出场了，可说是惊喜，实际上整个流程都是有剧本安排的，温晔还得装出完全不知道陆尧会来的惊讶表情。

虽然很无聊，但还是得装，没办法。

舞台的灯光重新亮起，一道追光打在舞台侧方，那里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色西装，手捧一大束红玫瑰，一边朝着温晔走过来，一边对着温晔露出一个深情的笑容。

而他一出场就引起了台下cp粉的惊声尖叫，如浪涌一样往台上拍过来。

“我靠！这个节目竟然有陆尧！”

“赚大发了！好甜好甜！陆尧一定是为了晔晔来的！”

“他还送红玫瑰耶！我就说我的cp不会拆的！”

温晔的脸色沉了下来，节目组只说会请陆尧来露露面，没说要搞这么大阵仗。

他和陆尧已经分手了，现在来这么一出实在很尴尬。

可是为了节目效果，他还是适时装出惊讶无比的表情，甚至还伴着一句震惊无比的话：“你怎么来了？”

台下隐匿在黑暗中的鹿许没忍住勾起了嘴角。

他是见识过这位影帝的精湛演技的，只要他想，能把一个和他性格完全不符的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

可是现在这段感情实在浮夸，要不是因为cp粉自带滤镜，任谁都看得出来浮夸表面下的白眼。

陆尧忽视了温晔走过场似的演技，依旧捧着花，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