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公子,你有没有在听?”
宋谨回神,道:“尹叔,您继续说。”
尹叔:“老爷让我知会你,要撤去你府中一切事务。你瞧瞧你,未免太过不成熟,连小姐都不放在眼里。公子,我劝你现在去跟老爷解释一二,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宋谨:“我何必自讨苦吃?父亲罢了我的差事,我正乐得清闲。”
尹叔:“谨公子,这么多年了,老爷好不容易对您青睐有加,莫因一时意气自毁前程,这样倒叫老爷觉得你不思进取。”
话音刚落,宋谨朝尹叔身后唤了一声:“阿曲,来了。”
苍仁曲抱着怀里的文书到他面前:“公子,您找我。”
尹叔上下打量她一眼,满眼愤愤继续说道:“老爷还说,人都有欲望,何况像公子这般情窦正开的年纪。但是欲望与真情不同,在这方面,公子该多向曦小姐学学。为一介侍从出头,伤及姐弟之间的情分,未免因小失大。”
苍仁曲:“……”
宋谨犀利道:“尹叔在宋府多年,应当是最能感同侍从的处境。一味偏袒主子,于你能讨得什么好处?若你一朝也落及阿曲这样受辱境地,是指望主子对你视而不见,任人处置吗?”
“公子,若因我累及主子前程,主子为我出头,着实得不偿失,做下人若连这点自觉都无,我也不能在府中侍奉老爷这么多年。”尹叔言罢,意味深长扫了苍仁曲一眼。。
苍仁曲半点不怵,直接瞪了回去。宋德是什么货色她尚且没琢磨清楚,死心塌地侍奉这样的人左右,能是什么良善之辈。
宋谨:“尹叔,说完就离开吧,我还有事情要做。”
尹叔恨铁不成钢,重重一叹:“唉!公子好生思量吧!”
尹叔走了,苍仁曲将整理好的东西呈递在书案上:“公子请过目。”
宋谨翻阅一会儿,总觉得有双眼睛盯着自己,有些不自在抬起头,正好看到苍仁曲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中
“脸都垮到地上了,这么不开心吗?”
苍仁曲满心憋闷,也顾不上什么主仆规矩,直言抱怨道:“就因为一支簪子,遭人数落了一整天,换谁谁能好受?”
宋谨神色诚恳,致歉道:“此事因我而起,牵连至你了,都是我不好,阿曲。”
“你……”
这一声道歉太过突然,苍仁曲一时措手不及,竟有些语无伦次。
这……
谨公子怎么突然低声下气?与其说赔罪,更像在对她……撒娇?总觉得哪里隐约透露着不对劲。
她深知两人身份有别,慌乱错开他的目光,说道:“公子千万别这么说,那天我随口一提,哪成想公子真心为我做到这个程份上,以后切莫这么冲动了。”
“阿曲,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既是为了你,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说话间,宋谨指尖有意无意触及她的手背,来回轻轻划拉几下。
苍仁曲心中微动,目光犹豫地放在他微凉的指尖上,并未躲开:“真的吗?”
宋谨眼底掠过一丝坏笑,忽然扣住她的手,抓在掌心狠狠蹂躏着:“你是不是就等着我这句话?”
中套了!
苍仁曲下意识要抽手,却半点挣不脱,慌道:“公子,你想做什么?”
“好不容易卸下府中事务,得了清闲,得寻个人替我接手后续差事。”宋谨看着桌上苍仁曲整理的东西,笑意温和,“阿曲,你做得很好,条理分明,一目了然,比我思考的还要清晰。这研枢院的项目交接,倒比我更合适去。”
苍仁曲:“???”
瞧她满脸错愕,宋谨道:“我相信你有胜任这份差事的实力。”
苍仁曲面色更沉,戳破他:“公子,我不由得怀疑,这才是你看上我的真正原因?”
宋谨:“我喜欢看你认真做事的样子。”
苍仁曲阴阳怪气回讽道:“哦,看我忙碌,就将自身事务尽数推予我,你一身轻松,看着我忙前忙后开心得很,还以为我终日操劳,定然乐在其中?”
“你对我不止是口齿伶俐,而越发牙尖嘴利了。”宋谨道,“你若觉得担子实在沉重,完全可以推掉,我不逼你。”
苍仁曲:“既是公子交代的事情,便是我分内之事,我肯定做好。”
“好。”他松手放开,她白皙的手背上,多了几道浅浅的、红红的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