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夜兼程,萧择天马不停蹄,及至晨光熹微,应都城门遥遥在望。
“快到了。”
怀里的苍仁曲低低应了一声,体力不支,向前倾颓了去。
“喂!”萧择天及时扶住她,她已经不省人事,手跟脸凉的瘆人。
他当即解下披袄,将她裹得严严实实,随即快马加鞭,不敢耽搁一刻。
城门口,里里外外聚了等候开城的百姓。
城门轻启,城外奔腾的马蹄声纷至踏来。
“让开!”
萧择天高声一喝,穿透城门,惊得路人纷纷避退,让出一条通道,目送他绝尘而去。
清早的街头人烟稀少,他几乎畅通无阻,轻车熟路停于萧府阶前。
他扛着苍仁曲下马,急匆匆敲响萧府大门。
“叩叩叩!”
侍从敞开府门,哈欠连天。
门外候着一男一女,公子白衣胜雪,小姐容貌清丽,二人有七分神似。
“您是?”
明喻参拱手一礼:“在下明喻参,听闻宋家公子在绮罗舫受了伤。绮罗坊失察,作为绮罗舫东家,责无旁贷,特携舍妹登门赔罪。”
“竟是明府贵客!”侍从困意顿消,躬身道,“失礼了!公子小姐快请进!”
他一边引路,一边遣人通传尹叔。
明家侍从抬两箱赔礼鱼贯而入。明喻参道:“谨公子素来低调,喜好难测。只闻他常收罗名家手稿图纸,我斗胆寻了两箱稀见之物,聊表歉意。”
侍从诧异:“连我都不知公子还有这爱好,难为明公子费心了。”
“哦?”明喻参失笑,颇有几分意外。
闲话间,尹叔来了,向二人行礼。
明喻参:“对了,听说曦小姐亦有恙在身,家妹随我前来,想探望一二。她们少时在同一个学堂,有过数年同窗情谊,不知可否通融?”
尹叔欣喜:“当然可以!老爷正愁没人陪小姐解闷,嘱咐我寻个年纪相仿的姑娘来。明小姐若肯来,小姐不知要多舒心呢。”
明喻参:“喻槿,去吧。”
明喻槿:“好。”
尹叔为她引路:“明小姐这边请。”
宋谨屋内,小安与于初刚用完早膳。这些日子二人几乎寸步不离照顾宋谨,几乎在这里吃穿住下,成了半个自家地盘。
宋谨躺在床上,吩咐道:“小安,传话给大莱,璇源鼎的记录不必再做了,让他把现有的整理好,交给我。”
小安:“公子,这记录已跟了这么些时日,就这么停了?从未见您半途而废过。”
“我自有安排。”宋谨语气平静,“你跟他说,汇总务必详尽,我许他一旬假。”
“十天假期?!”小安目瞪口呆。
“少了吗?”
“不不不!”小安连连摆手,满脸不可思议,“公子,您怎么突然……这么大方?”
宋谨垂了眼,道:“阿曲曾怨过我苛责她,我待她确实不够好。若连对你们也刻薄,保不齐又要冒出个推我下楼的人来。”
小安涨红了脸:“我们怎么可能跟她一样?她压根没把您当——”
“又胡思乱想!”于初打断话头,对小安吩咐道,“你先去做公子交代的事。”
“……是。”小安悻悻闭嘴,快步离开。
屋里静了片刻,于初叹了口气,无奈道:“真不知你脑子是不是烧糊涂了,有时清醒得事无巨细,有时又像方才那样胡言乱语”
宋谨不接话,目光落在桌角,语气像个孩子一样乞声请求:“于叔,能把桌上那只小猫给我吗?”
那是他亲手雕刻的,一只栩栩如生的木偶猫,像极了时常溜进院里的那只野猫。
于初拿他没法子,将那只小木雕塞进他手,如哄三岁孩子一般。
宋谨将小猫捧在掌心,嘴角微微翘起,欢喜得很。
他翻来覆去地摆弄着小猫,随口似的问了一句:“于叔,那件事进展如何了?”
于初刻意压低声音:“照你的意思,信已传出去了,跟那边说了宋曦的情形。如今想接近太子的人里头,她心思最直白,也最好拿捏。”
宋谨指尖摩挲着小巧的猫耳朵,道:"从她替太子告发广厦楼那日起,就该盯上她了。"
“借他人之手,不怕变数太大?你亲自出马,何须绕这些弯弯绕绕。”
“父亲不是吃素的。这府里那么多她的眼线,皆是他的默许。光靠我一个人肯定不行,唯有借外力搅局,最好显得像,我也是被人算计的那个。”宋谨一本正经说完,举起小猫凑到于初面前,“于叔,你看它像不像阿曲?”
?
于初正暗自庆幸他总算恢复了清明,结果一只木猫怼到眼前,他嘴里又念叨起那个名字,心路像过了山路十八弯,一着不慎坠崖了。
他木着脸:“我只记得她是个人。”
“我没说她不是人,我说的是性子。”
“杏子?哪里有杏子?”
宋谨无奈,拿小猫轻轻敲他膝盖:"于叔,你这转移注意力的法子,未免太拙劣了些。扫兴。"
于初二话不说,一把夺过木雕,搁回桌上。
这时,小安推门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