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二人当即立正，异口同声：“母亲。”

公孙养怡道：“屋里还躺着病人，你们俩吵吵闹闹，像什么话？”

萧择天收敛顽态，道：“母亲，她怎么样了？”

“大夫还在里面，没有出来。”

萧共春顿了顿，轻声问：“母亲……你在这里等了一天吗？”

公孙养怡平静道：“不过是路过这个院子，顺道命人收拾一番，毕竟往后要供人住的。”

萧择天眼前一亮，欣喜道：“母亲这是同意阿曲住下了？”

公孙养怡：“光我同意又如何？这里是萧府，还得看你父亲的意思。”

萧共春撇嘴：“母亲，连你都点头了，萧良山哪敢有半个不字？”

终于，大夫从屋里出来了。

萧择天急不可耐，前脚一迈，母亲目光一瞥，步子一顿，像是钉在了原地，硬是没敢上前一步。

“人怎么样了？”公孙养怡这才开口。

大夫疲态初现：“回夫人，已为姑娘施过针，暂无大碍。只是她这身子需好生调理一段时日，经不起折腾了。另则，她噩梦初醒，受了惊，眼下正独自平复，不宜惊扰。”

萧择天忍不住插嘴：“我离开之前，交代过你们要点沉香的。”

大夫苦着脸：“大少爷，您当时交代的事太多太细，这一大堆……我根本顾及不过来。”

萧择天不服：“哪里多了？我不过告诉了你她伤得如何，如何伤的，能吃什么，忌口什么，她性情如何，作息规律如何……”

他滔滔不绝，萧共春与大夫听得面面相觑，晕头转向。

公孙养怡适时打断：“好了，到饭点了，莫要打扰人家休息。”

萧择天仍不甘心：“母亲，我想进去跟她说几句话。”

公孙养怡：“以后有的是时间说。”

萧共春打圆场：“母亲，大夫说了，姐姐现在情绪不稳，刚醒来置身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让哥进去安抚两句吧。”

公孙养怡寻思一会儿，妥协道：“那就去吧，长话短说，别误了晚膳。”

得了母亲的应允，萧择天迫不及待推门而入。

苍仁曲正咳着，听到外门哐当一声开了。一道高大熟悉的人影在屋里穿梭，翻出什么，又打开一顶香炉，熟稔地点上。

清雅绵长的沉香弥漫开来，渐渐填满了整个屋子。

“这些人真是……”

萧择天絮絮叨叨，手上动作不停，倒了杯温水，穿过里间屏风，正巧与苍仁曲四目相对。

她发丝散乱，面色苍白如纸，咳嗽一声接一声，活脱脱一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哪还有半点昔日武功高手的风范。

她饮下他递来的温水，舒坦了许多。沉香漫漫，心神也随之安宁，渐渐泛起困意。

萧择天在她身旁坐下，道：“这里是萧家。”

苍仁曲平淡“嗯”了一声。

萧择天：“这里不是宋府，没有你的仇人。住在这里，把你那些坏心眼子收一收。”

苍仁曲故作可怜，有气无力道：“病人刚醒，你说这种威胁的话吓人。”

“不准撒娇！”

瞧她这幅做作模样，萧择天戏谑之心骤起，不顾她躲闪，上手掐住她脸颊。

苍仁曲作势咬他，他才松了手。

她揉了揉脸，嘟囔道：“我都伤成这样了，能耍什么心眼子？”

萧择天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是是是，伤成这样还有力气跟广厦楼的人周旋。那晚我可听得一清二楚，别让我抓到你跟那个瞎子传信。”

苍仁曲噎住，索性朝他吐了吐舌头，懒得辩解。

“我有公务在身，不能时时看管你，你最好自制一点。”萧择天一字一顿警告：“不准跟广厦楼有任何往来，让萧良山知道了，你自己看着办！”

苍仁曲：“若是广厦楼非要找上门来呢？就像那晚无缘无故……”

萧择天：“你真想回去？”

“……”

“说话。”

“看你表现。”苍仁曲故意吊着他，“比如你现在这凶巴巴的姿态，我就挺想回去的。”

萧择天不满：“苍仁曲，你扪心自问，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她摇头。

萧择天气笑了，咬牙追问：“那你说，要怎样才算好？好到什么程度你才肯老实待着？”

“我需要看到你的诚意。”

苍仁曲忽然欺身靠近，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透着明晃晃的目的，想要抓住他，套牢他，折磨他，让他心甘情愿投降。

萧择天眉心紧一下松一下，无声对峙片刻，他抬手硬戳了一下她额头，起身道：“你个骗子，我不可能对一个骗子交付诚意。”

苍仁曲捂着额头，恼道：“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呢！”萧择天撂完这一句话，脚下似乎抹了油，火急火燎离开了，留下一脸懵逼的苍仁曲。

这个人……怎么一下好对付，一下不好对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