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随之行礼:“太子殿下,您怎会在此?”
顾岁吟轻笑:“我在后面听了许久,感触颇深。宋小姐何不继续说下去?”
宋德:“曦儿,先回答太子殿下方才的问题。”
“呃......”
宋曦暗暗叫苦。她哪里懂得什么经济之道?不过是照猫画虎,将宋谨的话背出来,如何答得上太子的深问?
“殿下既已决意上调粮价,想必心中早有定论,何须来考校我?”
宋德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正要开口打圆场,顾岁吟追问:“那你说说,我为何这样做?”
宋曦一惊。
此问,她也曾一模一样地问过宋谨:“阿谨,你说了这一大通,太子殿下为何要涨粮价?”
“粮价常年不动,随着种地开销逐年攀高,粮农种一亩亏一亩。如今流民渐多,社稷不安,更寒了农人耕种的心。粮价若涨,粮农实增收入,更愿意耕种。而且,粮价微调,于我们而言,不过每月多花数十文百文,没什么感觉,而对于粮农却是实打实的活路。农人稳则社稷稳,此乃长治久安之道。”
顾岁吟满意点头,目露赞赏:“想不到宋小姐如此有主见,不愧是宋府尹的千金。”
宋曦态度谦和:“谈不上有主见,殿下有先见之明,我不过是跟随着殿下的思路粗浅分析而已。”
顾岁吟:“通情达理,谦逊聪慧,我倒有些后悔没能早些遇见你。”
宋曦脸颊火热,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她故意岔开话头:“殿下怎会突然驾临宋家山庄?”
顾岁吟交代道:“有一桩交易要做,为免兴师动众,只得借山庄打个掩护。”
一旁的宋德轻咳两声,提点女儿:“曦儿,太子行事,不可随意打探。”
顾岁吟抬了抬手中的图纸,道:“广厦楼表面针对宋家发难,真正的目标其实是。然而眼下线索太少,线人所报尚令我如坠云雾,须得好好参详。”
宋曦:“广厦楼?那个纵火宋家钱库的幕后组织?”
顾岁吟抬着手中图纸,道:“广厦楼看似在针对宋家,实际冲我而来。我目前掌握到的信息太少,线人给的线索我尚且一头雾水,得好好研究一下。”
他见宋曦眼中掩不住的好奇,将图纸冲她微微一递,笑道:“感兴趣?”
“殿下......”
宋德见女儿真要伸手去接那明晃晃的诱饵,慌忙抬手:“殿——”
顾岁吟眼疾手快,顺势一递,图纸已经到了宋曦手里,他看向宋德:“怎么了?”
宋德喉头一滚,咽下了后面的话。
亭中诸人除太子与宋曦以外,皆不约而同移开目光,那图纸多看一眼,便是万劫不复
不明所以的宋曦展开图纸,认真端详半晌,忽然诧异道:“咦?这图纸绘制的构造……好生眼熟,我似乎在府里见过。”
宋德面色一紧:“府里?曦儿,此话慎重。”
宋曦直言:“父亲,我想起来了!阿谨曾研究过这个。”
顾岁吟问:“阿谨是谁?”
宋德:“是家中庶子宋谨,素来喜好钻研木枢器械,并非什么稀罕事。”
顾岁吟:“有意思。”
……
萧府。
萧择天今日公务缠身,回府时早已过了饭点。饥肠辘辘地等着厨房送饭,却无意间听见窗外两个侍从嘀嘀咕咕。
“阿曲姑娘带了个男人回府,要不要跟大少爷说一声?”
“!”
萧择天悄悄凑到窗边,竖起耳朵。
“大少爷那暴脾气,还是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忙了一天够累了,再操心这些儿女情长,不得把他累坏了?”
“可就是因为他整日忙公务,跟阿曲姑娘说不上几句话,我才担心啊!”
“你这话倒也在理。听大小姐说,那男人还是阿曲姑娘的老乡。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虽说大少爷与阿曲姑娘八字还没一撇,可万一姑娘变了心……”
萧择天:“?!”
“所以到底要不要告诉——”
“哐当”一声门开了。
侍从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进来:“大少爷,饭来了……咦?你蹲在墙角做什么?”
萧择天哪还有闲心吃饭,拔腿冲了出去:“给我送到阿曲院里去!”
“啊???”
侍从懵逼,窗外两个嚼舌根的侍从听到动静,望着大少爷身影如风跑走了,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