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择天没好气地嘀咕道:“果然是偏爱的才有恃无恐。宋谨使唤你的时候,你敢有半个不从?”
苍仁曲更来气了:“他如此清冷的一个人,关心我会直接说,何况我还是他侍从。你呢?嘴上说喜欢我,结果还把我当丫鬟使唤?”
萧择天根本接不住她这唇枪舌剑,半晌,他不服气憋出一句:“一提宋谨你就这么大反应,倒真是在意他得很。”
苍仁曲恼羞成怒,气得推了他一把,将萧择天笔下那一撇生生搓成了一道横。
“喂!你把我字弄花了!”
“活该。”
“嘁,懒得跟你闹。”萧择天白她一眼,继续埋头练字。
苍仁曲在暖阁里溜达了好几圈,里里外外都看乏了。萧择天带她来此,却只顾伏案习字,留她一人无所事事,着实闷得发慌。
她忍不住问:“你说练字消遣,我得陪你到什么时候?”
萧择天:“这些今天都要练完。”
苍仁曲不可置信伸展拇指和食指,比划那厚厚一沓字帖。那一沓字帖,还高出食指一截
“这叫消遣?”
萧择天从容道:“如何不算?练字能静心,不用想官场那些烂事。”
“这得练到何时……”苍仁曲泄气地趴在书案,抱着那一沓字帖,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萧择天瞥她一眼,嘴角微挑:“若是无聊,可以观摩观摩萧大少爷的字。感兴趣的话,求我一声,供你当作字帖也不是不行。”
“哇,之前怎没看出来你如此自恋。”苍仁曲失笑,抄起一本字帖打他。
“手伸出来。”
“做什么?”苍仁曲依言把手递给他。
萧择天握住她的手腕,提笔在她手背上稳稳写下一字。
苍仁曲低头一看,是个“苍”字,虬结有力,如名家拓印,即便写在皮肤上,亦丝毫不损笔锋。
她端详了好一会儿,由衷道:“你这水平,真能去当书法家了。”
萧择天惊讶:“难得啊,你也会夸人。”
苍仁曲:“我还以为你要接一句‘那当然’呢。”
萧择天盯着她手背上的字,话锋一转:“我好奇啊,都说边州人主随母姓,但你父亲是容州人,容州主随父姓,他当初是如何妥协,让你随了母姓的?”
苍仁曲:“我还有个哥哥,他姓许。再者,我要纠正你一点,我姓苍,并非父亲妥协。”
萧择天:“何出此言?”
“边州以女子为尊。虽说并入万邦版图后,随父姓的思潮也涌了进来,当地仍以随母姓为传统。我哥出生时,母亲让他随父姓,遭了好些年非议。后来有了我,加之我是女儿,便只能让我姓苍。”
却见萧择天支着脑袋咬着笔杆发呆,笔尖滴下两滴墨落在纸上。
她问:“发什么呆?”
萧择天脸上无端一热,支吾道:“我在想……你我往后若真成了亲,有了孩子,该姓谁?”
苍仁曲直言:“随我姓,没得商量。”
萧择天:“你不应该先问问我的意见吗?”
苍仁曲悠然“哦”了一声:“这么看的话,你并没有多喜欢我,连为我打破传统都不愿意。”
萧择天搁下笔,问:“除了你父亲,你能找出第二个为你打破传统的男人吗?”
苍仁曲得意道:“还真有一个,甚至扬言要跟我姓的。”
“谁啊?”
“宋谨。”
“又是他!”
苍仁曲笑了:“看,你又急。”
萧择天沉着脸,酸不溜丢道:“搞不好就是哄你的,骗到手就反悔,嘴上说说谁不会。”
苍仁曲浅浅讥道:“比深情比不过,就改口诋毁人家。萧大少爷的格局,啧啧,难评。”
“你欠收拾了!”萧择天提笔蘸墨,作势要往她脸上涂画。
苍仁曲双手捂住脸,左躲右闪,正要起身逃脱,萧择天欺身上前,将她摁倒在地,压在身下,非要掰开她捂脸的手。
一通作乱下,苍仁曲除脸上得以幸免,双手和耳朵上全是墨点子
她去净手,萧择天亦凑近而来。
她警告他:“打住,不准闹了。”
萧择天就这样静静站在她后面,看她低头清洗手与耳朵的背影。片刻后,他越过她,舀起一汪清水,触及耳根,激得她浑身一颤。
“别动,耳朵后面还有。”
水影里倒映着二人相贴的轮廓,微微荡漾。他细细搓洗她的耳廓,力道轻柔。
可动作再轻,搁在耳畔,也听得无比清楚。水滴顺着她耳廓,滑落至脖颈,沾湿了耳后的发丝,冰冰凉凉的,分外酥痒。
“好了。”
苍仁曲如蒙大赦,忙地踱步离去。萧择天一声轻笑,拽着将她搂入怀里。
“萧择天!你!”
他愈发得寸进尺,双手缠上她的腰带,挑拨着:“你耳朵烫得厉害,自己察觉不到吗?”
鼻尖一下又一下,蹭着她湿漉漉的发丝,湿热的气息萦绕肌肤,自她脸颊徐徐下移,游走于颈间,像在试探、讨好,随时准备更进一步。
“不行……”
她心知肚明,倘若松懈一下,场面将一发不可收拾!
“哥!不好了!”
外头一声喊,惊得萧择天身躯一震,立即撒开她,低头连咳两声掩饰慌乱。
苍仁曲快步走开,移至窗前,吹着冷风,冷静地垂手整理被揉得凌乱的衣装。
萧共春风风火火闯了进来,乍见苍仁曲,愣了一下:“咦?姐姐你也在。”
萧择天正襟危坐,脸上余热未散:“出了何事?”
萧共春脸皱成一团,欲哭无泪:“母亲她……又遭遇偷袭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