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
他迟钝的意识到江乐游是故意让他得知污蔑失贞,透过他引着宋浮玉来此,亲口接受婚期推迟。
“阿姐。”
宋琢光哑声。
“回去吧。”宋浮玉嗓音疲惫,单手拽着弟弟走出雅间,立在酒楼半米宽的木阶梯旁垂眸,杏眼不偏不倚的与等在楼下的谢瑾四目相对。
她瞬间心慌起来。
谢瑾不能与江乐游见到。
少女松开宋琢光匆匆下楼,钻入马车闻着与谢瑾身上不同的清甜果香,这才闭眼揉着太阳穴启唇,“今日累了,我先送你回院子再回宋府。”
谢瑾没说话。
但马车行驶后,他贴心的伸出手,烫人的指腹贴上宋浮玉额角。
“浮玉。”
“他,实非良配。”
这话谢瑾没提人名,宋浮玉却知道他说的正是江乐游。
宋浮玉苦涩的扯着唇角。
多可笑。
连与她初见,相处没有两个时辰的谢长留都会提醒她江乐游不是良配,明里暗里的示意她该与江乐游退婚,她的母亲却认准了江乐游。
眼泪滚落。
她推开谢瑾的手,“谢长留。”
谢瑾沉默的望着她。
“你……”
你真想好了吗?
不顾身份,自甘下贱的做外室被她养着。
宋浮玉心中想了许多话,最终化作叹息,“算了,你好好收着那玉坠,若遇到急事,别忘了带着它来找我。”
谢瑾把话记到了心里。
但他跟宋浮玉一分开就是十天。
这十天他身为国公府的继承人,早起要进宫参加朝会,上午又要处理公文政务,下午则忙着调查陛下正烦恼的赈灾贪污案,连夜里都不停歇。
谢瑾忙的昏天黑地。
宋府后院。
宋浮玉却再一次被叫到燕云卿的面前。
“跪下。”
燕云卿厉呵,那双灵动美艳的眼睛怒火翻滚,“废物东西!”
“娘。”
“啪。”
耳光声响亮又震耳。
燕云卿头上的凤钗步摇疯狂摇动,硕大的珍珠袭向黑发,又迅速跃向宋浮玉,似是要同主人一般狠狠打向宋浮玉。
“科考在即,你竟然还没说服江乐游娶你进门!”
“没用的东西!”
“竟然连个下贱医女都比不过!”
她边说边瞪宋浮玉,既不满宋浮玉白长了张好脸却勾不住男人,又恨宋浮玉跟她一样没用。
愤怒席卷理智。
燕云卿不断想起她才是宋暮辞的妻,那人却待她冷淡,除去年节会共同用膳,连她用女儿性命威胁都拒绝相见。
她猛地起身,衣摆带翻了宋浮玉。
“娘。”
“下药吧。”
燕云卿说着打开暗格,抓起玉瓶丢进女儿怀中,“只要江乐游吃下这焕春,与你有了夫妻之实,江家定会压着他娶你进门。”
宋浮玉震惊的仰头,脸上的血色尽褪。
疯了!
真是疯了。
她娘是真忘了焕春这东西曾惹出多大的祸事了吗?
当年若非燕云卿是先帝最宠爱的孙女,至死还给皇帝留了口谕要照顾妹妹,燕云卿在琼林宴上对状元下药逼婚足以赐死。
如今。
燕云卿又拿出焕春让她下药!
她迎着生母疯狂的眼神,握紧焕春沉声,“他不会娶我。”
“胡说!”
“他心里若是没你,可不会顺着江府向你提亲。”
燕云卿瞪着眼睛,弯身蹲在女儿身前,那金线绣纹,鲜红似血的锦裙如盛开的花瓣铺散,“浮玉,你是娘唯一的女儿,娘害谁也不会害你。”
“身为女子,你对父弟有用,他们才会护着你。”
“听话,把焕春喂给江乐游。”
“男人最喜欢好颜色,你只要让他在你身上得了好,什么蓝仙儿燕玉姮,他保准一个都想不起来,满心满眼都是你。”
假话。
全都是假话。
宋浮玉清楚生父讨厌她,连她的婚事都拒绝插手。
她也明白江乐游就是见一个爱一个,今朝的蓝仙儿,以前的燕玉姮,肖薇,陆新菱……并不是与她有了夫妻之实就会负责的男人。
“明年。”
“他说了明年一定娶我。”
宋浮玉垂首颤声,企图用江乐游的话阻止燕云卿发疯。
可惜。
燕云卿等不下去。
科考也不等人。
“下个月底前,江家还不登门向你提亲,那这焕春不经你手也能送过去,那时可不会顾虑你的名节。”燕云卿冷声,抬手端起身侧的茶饮下。
宋浮玉紧握玉瓶,纤细的身体摇摇欲坠。
随后。
她身子一软,整个人仰躺着昏厥过去。
不过宋浮玉闭眼前一秒,她看到掀开屋顶瓦片的蓝仙儿边笑边无声说道,“要是不想死,就离我的男人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