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望着宋浮玉。
时光流逝,夜色褪去。
破晓的白光从东方亮起,睡了一夜的宋浮玉睁开眼睛,哭了许久的眼睛红肿不适,而她在看到头顶陌生的床幔后愣住。
这里……
是哪?
难道她已经被蓝仙儿杀死了?
宋浮玉心中茫然又慌乱,顾不得穿上衣物,披散着长发,赤脚下床后迅速的朝着紧闭的房门走去。
“浮玉?”
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宋浮玉急切地脚步停下,“谢长留?”
“是我。”
谢长留的嗓音含笑,高大的身影被日光投在紧闭的门上,“方便进去吗?”
“稍等。”
宋浮玉红着脸回答。
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她迟钝的想到昨晚是谢长留及时出现,她抿唇垂眸,见自己身上的衣物虽然凌乱,却也不至于不能见人。
少女长长的舒了口气。
她打开门。
四目相对。
谢瑾望着脸色明显好了许多的少女,挥手让侍女端着食物跟洗漱的用品进屋,“因为带你回来的情况特殊,便没通知你的侍女青栀。”
“没关系。”宋浮玉沉声。
作为被孤身一人送到小屋的倒霉蛋,她自然知道不能带着青栀一起出来,毕竟要是青栀也被带出来,母亲必然会知道她没听话。
宋浮玉接过侍女递来的毛巾,慢慢擦净脸。
而这个时候。
谢瑾垂下的目光不偏不倚的扫过宋浮玉的赤足。
男人蹙眉。
光脚?
他倒是不觉得宋浮玉醒来对着外男赤足出格,毕竟他现在是宋浮玉养的外室,本就和外人不一样,但这种本就受了伤还解了毒,身体虚弱的时候赤足,可太容易病了。
谢瑾紧张的起身。
在宋浮玉疑惑的眼神下,他拎起来床边被准备好的绣花鞋,“你的身体才解了毒,最好不要赤脚乱来,万一着了凉,开药又要麻烦了。”
药讲君臣佐使。
宋浮玉现在的身体情况吃的药与着凉必然不同,万一出现什么冲突的药,或是需要减少服用的剂量,怕是又要多难受许久。
他不想宋浮玉多受苦。
宋浮玉却诧异的瞪圆了眼睛,“我的毒解了?”
这。
不是骗她吧?
蓝仙儿催动毒的时候她能感受到,这毒绝对是个厉害的存在,但一觉醒来谢瑾就说她身上的毒解了……
“你。”
她红唇开合,欲言又止。
“是鬼医。”
谢瑾似是能读心一样,准确的猜到她是想问谁解得毒,“我托人找了鬼医,这才解了你身上的毒。”
宋浮玉沉默。
鬼医。
虽说她并没有见过这个人,对于这个人的事却知道的很多。
宋暮辞为了能够请到鬼医,连着好几年都在跟京中的名医打好关系,甚至因此交好了好几个御医,但他努力多年也见不到鬼医。
她难以想象谢瑾是用了什么人情,许了什么承诺,这才换来鬼医替她解毒。
“谢谢。”
宋浮玉嗓音干涩。
除了谢谢,她不知该说什么。
“分内之事。”谢瑾笑起来,那对着宋浮玉温和的嗓音轻柔,“浮玉若是信我,可在小院多养些日子,等颈上的血痕消了再回去。”
听到这话,宋浮玉抬手摸了摸脖颈。
疼意传来。
她放下手对着谢瑾点了点头。
然而吃过早饭,出门同谢瑾进入书房后,宋浮玉这才迟钝的发现她所在的正是为了养谢瑾而拿出的小院,并不是谢瑾的私宅。
宋浮玉看向谢瑾。
“怎么了?”谢瑾低声,手边被暗卫送过来的谢家子弟功课被放下,“可是又不舒服了?”
“谢长留。”
宋浮玉小声开口,手中被她握紧的书卷因她的指尖挤压出褶皱,“我……我能不能也跟你学枪法?学强身健体的武艺。”
“嗯?”
学枪法?
学武艺?
谢瑾怀疑自己幻听了,但对上宋浮玉的目光,他又清楚的意识到不是幻听。
是真的请求。
他望着宋浮玉轻笑出声,“好,浮玉想学的话,我会的都可以交给你。”
“真的?”
宋浮玉诧异,她虽说与国公府交集不深,但国公府既然有着所有子弟都要练习武艺的规矩,谢瑾学的枪法怕是谢家家传。
外传教她,不会害了谢瑾吧?
她盯着谢瑾。
不知过了多久。
担心谢瑾会因为自己受罚的少女红着脸偏开头,“不用把你会的都交给我,只要能让我有防身之力就好,我不想再连挣扎下都做不到了。”
“不。”
“我会的都可以交给你。”
谢瑾再次开口。
作为国公府的世子,未来的继承人,他自然有着决策权。
枪法而已。
宋浮玉就算对国公府的秘密感兴趣,只要不是那种涉及国家的特殊事,他都可以告诉宋浮玉。
“正好今日我并未练习,浮玉感兴趣的话,跟我一起?”男人果断选择把自己要处理的事推后,大步走到宋浮玉身侧,单手撑着桌面俯身。
这一瞬,宋浮玉几乎被男人圈在怀中。
窗外有日光倾泄入室内。
宋浮玉那张向来白皙的脸在金色的日光下细腻清晰,紧紧是看着,就让人想要伸手碰一碰,对比下她的脸颊与暖玉有何差别。
是否同样细腻。
谢瑾的喉结上下滚动。
“叮铃。”
“叮铃。”
窗外挂的风铃摇曳,清脆的响声打破两人的沉默。
“喜欢弩吗?”谢瑾沉声询问,单手握住宋浮玉的手腕,稍稍用力就把坐着的少女拉起来,“我之前偶然得到过袖弩,小巧,但杀伤力不弱。”
“喜欢。”
宋浮玉眨眨眼。
这话的弦外之音她听懂了。
谢瑾笑起来,拉着人边往外走边道,“习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看到成果的事,但袖弩这东西好学,只要你练习几天就能防身。”
“好。”
宋浮玉认真点头。
事实上。
她想要学武就是被蓝仙儿吓到了。
袖弩能防身的话,她自然愿意收下学习。
谢瑾垂眸望着身侧的少女,心想她怕是不知道,自己手中所收藏的袖弩根本不是偶然得到,而是当年喜欢上宋浮玉,专门为她所做。
毕竟……
宋浮玉要是成了国公府的未来主母,自然要有防身自保的手段。
当年因为江宋两家婚约未能送出去的礼物,此刻倒是兜兜转转,依旧要送进宋浮玉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