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内,徐秋菲正襟危坐,些许凌乱的发丝,遮挡脸颊。
她手肘撑着膝,盯着室内的某一角落愣神,无所思也无所想。
不久,她感到自己身前站定一人,于是将碍眼的碎发拨开,抬眸,看向前来之人。
是白硕。
“感觉如何?”白硕坐在了徐秋菲对面的沙发,一副朋友样,再无审讯室时的威严。
徐秋菲牵强一笑,道:“挺……”
惊喜?惊吓?还是意外?或许都有吧。
“跌宕起伏的。”犹豫许久,徐秋菲还是认为,只有这个词才能够完全适配自己的感受。
“是啊。”白硕回应,顺势从口袋中掏出一包烟,却又在徐秋菲的注视下,将烟塞了回去。
“你……都会抽烟了?”徐秋菲看着白硕的举动,语气里带了些感慨。
毕竟她和白硕也是许久未见,想到再见面之时,自己那副落荒而逃的模样,还真是羞愧难当。
而此时审讯室内的司煜珩和高蒋,氛围比休息室里的,压抑得多,但也不过是一墙之隔。
“高,蒋。”白硕去隔壁后,司煜珩沉着脸,一字一顿地念出人名。
他始终凝视着高蒋,而高蒋却始终躲避目光,不敢回应。
“你变化挺大啊。”司煜珩淡淡地道。
此话一出,高蒋有些茫然地回看司煜珩,带着试探,道:“我……和你认识?”
司煜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给了一个眼神——你自己想。
随后就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开始了审问。
“说说你的杀人动机。”司煜珩道。
“他该死。”高亮咬着牙,眼神里的恨意已经溢出。
“他死都死了。”司煜珩道,“说事,不是说你的感受。”
高蒋一噎,想要爆发的恨意就这么给塞回去了。
“他抢我的酒吧。”高蒋道。
司煜珩没说话,就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高蒋也觉得没必要再刻意隐瞒什么了,毕竟自己是凶手的事都给自己爆出来了,也不差这些了。
“我是他们家领养来的,从小,无论任何事,他想要都给他,不管是不是他自己争取来的。”高蒋叙述着自己的故事,“从一个烤地瓜开始,我自己烤好的,凭什么他想吃,就全部给他!”
“我一开始也觉得一个烤地瓜而已,没什么,他要就给他吧。”高蒋道。
听到这句的司煜珩皱起眉,似乎不认同这一说法,再小的事,是你的就是你的,没有让这一说。
“可我发现,越长越大,他就越来越贪,贪就贪吧,但他妈他是贪我的!我的一切!荣誉!成就!甚至是我的爱人!”越说到后面,高蒋道情绪就愈发激动,以至于他是边拍桌,边吼出来的。
“你别冲我吼,我又不是高亮。”司煜珩被高蒋一惊一乍的行为搞得好生无奈,“好好说话。”
高蒋却和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在那怒吼:“我给他机会!我找了他无数次,让他把酒吧还给我,我甚至求他!恳求他!结果呢,他每次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高蒋,这酒吧就是我的呀'”高蒋忽得换了语气,模仿这高亮。
司煜珩不忍感慨,身临其境的感觉真的很强。
“他妈他装什么?!”高蒋又拍起了桌,“他和死猪一样,屁事不会干,只会坐等成果,这种败类,活着有什么用!”
“我给过他机会的呀!他不要,不珍惜,那就杀了他。”突然,高蒋又冷静了下来,缓缓说道,“这何尝不是为民除害呢?”
“你所认为的为民除害是杀了一个恶心的人,然后找个替罪羊是吗?”司煜珩嘴边挂上冷笑。
没给高蒋说话的机会,司煜珩又道:“你用你的恨去牵连别人的时候,还是为民吗?”
“我没有经历过你的事,也无法过多评价什么。”他稍作停顿,然后用手指骨敲了敲桌面,道:“但触碰法律,没有任何苦衷可言。”
说完,审讯室陷入死寂,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氛围相对友好,但也不容乐观。
“我……还是不明白,老蒋……”徐秋菲稍作思索,改了口,“高蒋,他是怎么杀的人?”
白硕摸了摸自己的鼻底,道:“你被他叫走后,他可以假意跟你下楼,可你也说你砸了高亮后,你是神魂不定的,你怎么会去注意他?这就给了他作案时间。”
徐秋菲听着,似是懂了,但还是想到了一个自己不解的事,便问道:“你给我看的那把花艺刀是作案凶器吗?还是……是那把水果刀。”
“花艺刀是凶器。”白硕看了眼徐秋菲疑惑的神情,又补充:“那把黑刀是他把花艺刀拔出后,再插回去的。”
拔出来,再插回去?这个画面,光是听,就足够瘆人的。
“对于凶手来说,留凶器在现场是大忌,哪怕他要嫁祸给别人。”白硕道。
“那……高蒋会被怎么样。”徐秋菲道。
“不清楚。”白硕抬头看向天花板,“一个毒品的代价就够他受的了……”
“哦,对了。”白硕似是想到了什么,道:“你来自首了,你男朋友呢?”
徐秋菲没想到白硕会突然将话题转到这上来,难免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抖了出来:“吵架了,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啊!”白硕一吃惊,那神色和打抱不平的好闺蜜一样,“你来自首,他和你吵架!还跑得人影都不见了?!”
干什么吃的。
徐秋菲顿感尴尬,却还是出声为丁峰辩解:“他……帮我挺多的了。”
白硕愣住了,半张的嘴,和僵硬的生态,将无语彰显得淋漓尽致。
而徐秋菲却并未注意,还向白硕说着丁峰没有在那件事就抛弃她,还陪她一起处理……
一堆类似他人不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