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延群峰,浮云雾气连成乳白的一片,仿佛一幅青山墨水画卷。
在最高的那处山峰之巅,洁白开阔的玉坛直径足有二十丈,上面矗立着一座写有“守心殿”的建筑。
几个身穿白衣的弟子站在殿门前,为首一个长胡子中年人神色有些焦灼。
“还未出关?“
“回宗主,尊主已在里面待了快十年了。”
陈玄方抬头看向这座大殿。
一个眉目俊朗,衣角有鎏金纹路的青年抿唇,“我进去看看。”
“不可!”
“大师兄不可!”
众弟子忙拦住他,“谢师兄你忘了么?尊者有令,擅闯者死!”
“那我们就这样干等着?!妖族千薇已经带着她的部下打过来,要我们把妖皇的尸体还回来,否则见一个人杀一个!”
“可妖皇的尸体早就不见了。怎么可能在我们这里……”
陈玄方面色未变,拍拍谢禄的肩膀:“我去吧。”
里面一片漆黑,也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
偶有狭窄窗户格子里透过外面的白光,破碎地洒在地上。
除此之外,只剩下大殿外鸟类啼鸣传进来。
大殿空荡,没有任何装饰物,也没有供人休憩的桌椅,四周黑漆漆的。
一口冰棺躺在正中央。
透过洁净透明的棺身,里面隐约可见里面的躺着个人。
棺材边上站着一个高大的人,一头银发如同瀑布垂落下来,直至脚踝。
他背对着,看不清脸,站在冰棺前一动不动,像个没有生气的雕像。
半晌,听到身后的动静,他头也没抬,冰冷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说过,擅闯守心殿者,死。”
陈玄方脚步顿了顿,眼前这个男人微微侧过头,露出他半张脸。
眉目冰冷,眸色深不见底。
他身前的冰棺露出一角,陈玄方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过去,一瞬间窥见一张绝美沉睡着的容貌后,就被眼前的人挡住了。
一双无波无澜的黑眸里带上了些寒意:“你在看什么?”
陈玄方浑身冒汗,忙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双眼,“尊者勿怪,妖族大将已带人兵临剑宗山下。”
“如果我们不交出妖皇尸首,怕是性命有难啊。”
“不管如何,这些弟子何其无辜。”
.....
死寂。
陈玄方维持着动作不变,心中敲起鼓来。
自从十年前,眼前这位仙尊一剑捅死妖皇后,妖皇尸骨不翼而飞。
别人不知道,但陈玄无意窥见,仙尊将其尸首抱起带了回去
他当时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毕竟这两人交恶已久,从来都不对付。
多年后剑宗高峰上多了一处守心殿,无人敢踏足,里面有什么东西也无人知晓,只知道仙尊长年累月都守在里面。
如今亲眼所见这冰棺,陈玄方内心动摇了。
许久后,那道逼人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出去。“
陈玄方急了,忍不住踏前一步,“尊——”
“我说了,出去。”
一股寒意仿佛化为实质的利剑直面陈玄方而来,他猛地后退一步,颤抖起来。
陈玄方出了殿门,弟子们都围上来:
“宗主,怎么样了?”
“尊者怎么说?”
陈玄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殿内。
沈无佑往前走了几步,伸手进冰棺,轻轻触碰到那人的脸庞。
入手一片冰冷,温度比这冰棺还要低。
可里面的人闭着双眼,却只是像睡着了,双手轻轻搭在腹部,正在做一场美梦。
可只有他知道,眼前这人早已在十年前身亡。
三魂六魄也消散。
沈无佑的目光晦暗不定,他的手从棺中人的脸缓缓往下移动,在某处停留。
那里有一个伤口。
是他亲手用剑留下的。
“你是故意的。”沈无佑喃喃,“你以为用这种方法就能让我永远记得你么?”
冰棺里的人没有回应。
他站起身,手中出现了一把匕首,锋利至极。
沈无佑垂眸看着冰棺里的人,猝不及防将匕首捅进了自己的腹部。
他面色瞬间变得惨白,献血滴答滴答顺着骨节分明的手砸在地上。
可沈无佑一双黑眸平静无波,死死盯着棺中人。
他甚至将匕首往里送了送。
殿内血腥味弥漫开来。
冰棺里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半晌,只听见噗嗤一声,匕首抽出哐当掉在地上。
沈无佑垂眸,感受着腹部伤口的痛意,唇角紧绷。
异象突然出现了。
那伤口飞速愈合,不过眨眼间就恢复如初。
如果不是满地鲜血,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沈无佑启唇:“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可惜了,我不会爱你。”
沈无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冰棺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