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脑袋里轰隆作响，像是有人往他脑子里丢了几个鞭炮。

一定是自己耳朵不好，听岔了。

他干笑两声，”哈哈，别开玩笑了，这不好笑。”

快说你在开玩笑啊！快说！

沈无佑目光灼灼，声音沉下来：“这不是玩笑。我以前难道是个很喜欢开玩笑的人么？”

白九：“....这倒不是。”

他认识的那个沈无佑，只一步就能飞升得道成仙，完全处于一种断情绝爱，疯狂修炼追逐力量的状态。

冷漠如同冰雕，永远不会拿正眼看人。

不过也没人敢抬眼和他对视罢了。

沈无佑挑眉，眼中闪过淡淡笑意：“那不就是了。”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边乌云散去，金芒普照大地。

屋檐下两个人对视着，几户百姓打开自家门，好奇地朝他们投去几眼。

白九沉默了。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下巴，随后感叹地抬起头看天。

沈无佑是来真的啊……

灵力不断游走在身体各处，白九原本其实被折腾得很疲惫，但现在整个人轻飘飘的，脑海中的刺痛也消失不见，像是泡在温水里，浑身暖洋洋。

他熟练地伸手一挥，指尖光芒闪过，不远处树枝晃动两下，一片叶子悠悠飘落下来。

沈无佑看到他的动作，愣了愣，眼里闪过赞赏之色：

“不愧是九儿，居然能运用得如此之快。”

白九瞬间反应过来，浑身一僵，有些心虚：“没有没有.....”

沈无佑现在这样，他真的不习惯。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灵力充盈，沈无佑如今如此相信他，现在只要趁他不注意。

完全可以……

沈无佑看他久久没有动作，以为他还是有些不习惯：“九儿？”

白九手一颤：“沈鹤，你可别后悔。”

如果你恢复记忆，怕是会把我追杀到天涯海角的吧。

白九想到那副画面，就有些惆怅。

这身体是个废材，没有灵根和灵海这种东西，但不知道沈无佑用了什么方法，居然硬生生将他的修为分了自己一大半。

白九只听过有修士结成道侣互相定下契约，共享修炼的资源，但没有听过谁会分一半修为给对方。

毕竟修士都是以增强实力为目的，最后得道成仙，修炼又不是过家家。

沈无佑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为增强实力修了无情道，这是对自己最狠的一种道，修到最后孑然一身于天地间，无所依凭。

可见他对力量的渴求已经到达了一种疯魔的境地。

谁若敢阻挡，他则会毫不犹豫将人斩于剑下，更别提将修为分人一半了，这不亚于要他命啊！

沈无佑突然抬脚，靴子往前踏出一步，衣袍摩挲发出声响。

“你干什么？”

布鞋也抬起落下，泥土松软，刚下过雨有些滑，白九一个不稳，后背撞到坚硬的东西。

回头发现身后已经是白墙，退无可退。

蓦地，带着热意的指尖从白九后脑勺处淡淡拂过，蜻蜓点水般一触即收。

沈无佑：“撞到脑袋了，痛不痛？”

白九猛地摇头，拍了拍胸口。

吓死我了！

还以为沈无佑要动手...

白九松了口气，手中灵力消散，偷偷放在身后。

他有些奇怪，沈无佑现在怎么老喜欢对他动手动脚？

唔....动手动脚这个词有些怪，反正就是态度很亲昵，还会关心他痛不痛，看起来真的把他当兄弟了。

不过随便扯得一个谎，对方居然当真了，并且从不过问太多，好像全然相信他一样。

不知怎么的，白九的良心有些不安。

沈无佑见白九活蹦乱跳，没什么大碍，放心下来。

他收回手，直起身子的瞬间晃了晃，脸色苍白了些，微微转过头去躲开白九疑惑的目光，喉结滚动几下：

“刚刚碰你的人是谁？为什么说你的卖身契在他那？”

白九心中咯噔一下。

这可真是，想到什么来什么，刚刚还在庆幸沈无佑不会问太多，结果现在他最怕的就来了。

我这个乌鸦嘴！

沈无佑皱着眉头：“我们之前是做何营生？为何城中有我的通缉画像？”

白九脱口而出：“你居然能认得出那是你？！”

沈无佑：“？”

“咳咳，没什么。我是说你既然认出，怎么不赶紧躲远点，就不怕被人发现么？”

沈无佑走到一边将伞合起，语气很淡：“被发现又如何？”

白九愣了愣，很快明白了他话里的含义，背后一寒。

他的意思是....

“走吧。”沈无佑收了伞，转身朝外走去，白九见状赶紧追上去，有些疑惑：“我们去哪儿？”

“拿回你的卖身契，没有这东西，那些人不会放过你。”

白九：“你怎么知道这个？”

他不是失忆了吗？

沈无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清楚，这里面本来就有。”

白九恍然大悟，随后有些犹豫，脚步慢了下来。

“沈鹤，你在这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