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刚刚沈无佑说的话，白九把探出去的脑袋收回，端端正正坐在他不远处，等待着他回复。

等了会儿，白九也有些疲惫，一手撑着脸颊，眼皮子上下打架，头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

猝不及防远处又传来一阵巨大的声音，敲锣打鼓奏乐，人群谈论声响彻天际。

白九被惊醒了。

他抹了抹嘴角边不存在的口水，迷迷蒙蒙发出疑惑：

“怎么了？”

转头一瞧，沈无佑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正紧紧皱着眉头吐息，似乎体内的灵力极为不安分，难以平息。

白九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又在他耳朵边叫了几声。

沈无佑没有反应。

白九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坐回去。

就在此时，一个人从他身边经过，有些诧异地看了白九一眼。

白九瞬间警惕，就听对方道：

“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白九一愣：“啊？”

随即他明白了什么，尝试地伸出手指：“你看不见他吗？”

那人有些疑惑地看看他，又看看白九指的地方：“这里不就你一个人，你在说什么？”

白九明白了，沈无佑怕是用了障眼法隐去了自己的身影。

“没什么，我刚睡醒胡言乱语呢。”

那人露出了然的神色，指了指不远处：“你要不要同我一起过去，听说菜市口有好戏看。“

“好戏？”

那人兴奋起来，悄悄道：“听说剑宗弟子捉到了妖，正准备当众将它们斩首示众呢！”

轰隆！！！

白九大脑一片空白。

妖？

哪儿来的妖？

他嘴唇微微颤抖：“你知道是什么妖么？它们长什么样子？”

不，应该不会是辛豹他们。

白九安慰自己，这世上哪会有这样巧合的事情。

那人挠了挠头，“我也不清楚，哎呀不和你说了，要来就来，我可要先去看热闹了。”

说着，他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白九的呼吸声轻轻响起。

他转头看了眼沈无佑，心跳得很快。

系统：你要去看看么？确认一下。

白九抿唇，几乎没有犹豫太久，立刻点头：去，如果真要是它们，我若不去，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说着，他抬脚往前走了几步，顿了顿，转头看向沈无佑。

他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很快消失。

在白九离开不多时后，沈无佑唰一下睁开了眼睛。

他的喉结滚动几下，敛下眼中的冷光：

“真是....够不听话的。”

........

白九顺着人流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他从未发觉城中居然有这么多人，被挤得脚不沾地，差点悬空被带着往前走。

直到双脚接触到地面，他才舒了口气，结果发现自己站得太靠后，什么都看不见，只好拼命再往前挤。

“不好意思，借过借过。”

越往前，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就越重。

白九皱起眉头，踮起脚，伸长了脖子看去。

骤然，他瞳孔一缩。

那是——

只见广场正中放置着一个巨大的笼子，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奄奄一息躺着，在笼子外，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双手双脚被镣铐桎梏住，正被迫跪在地上，本就佝偻的背此刻更加弯曲，像是背负着千斤重的大山。

他抬起浑浊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的百姓，叹了口气：

“想我辛墨飞多年行医行善，不知救活了多少生灵的性命，没想到如今却落到这样一个下场。”

“可笑可叹，可笑可叹啊！！”

人群中有人被激怒了，朝他丢去石块，大骂：

“老东西，你居然和妖混在一起，还有脸说！！”

“罔顾我们这么信你！”

辛墨飞嗤笑一声：“人和妖又有什么区别，我们从未伤害过任何人，你们扪心自问，我救了你们之中多少人的性命？！”

此话一出，人头攒动，有人低声道：“那老头给我的药里不会有什么东西吧？可别害了我！”

“不行，我总觉得浑身不舒坦，哪儿都难受极了。”

辛墨飞愣住，随后缓缓低下头，不再言语。

白九站在原地，听着身边众人的对话垂眸不语。

一双拳头却死死握着。

高座上的人抬头看了眼阳光，突然大吼一声：

“都散开些，准备行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