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停住了，紧接着就是一阵沉默，静得让人心里发慌。过了会儿衣袍摩擦发出声响，脚步声又渐行渐远。

躲在草丛里的人松了口气。

柳牧之伸手探向腰间想要拿出折扇，却摸了个空。

他顿了顿，摇摇头轻笑，低头看向身边那只狐狸：“是我大意了，没想到魂魄居然入了沈无佑的幻境，他这能力....当真是可怕。”

白九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却没想到柳牧之去而复返，把他捞到一旁的草丛林躲着。直到沈无佑的身影消失后，他才敢呼吸。

“你怎么突然.....？”白九疑惑的话语戛然而止，头顶一双手覆盖上来，狠狠揉搓他脑袋几下，随后一触即分。

他猛地倒退几步，怒目而视：“别乱摸啊，小心我咬断你的手。”

柳牧之轻笑几声，一双眼睛里似乎氤氲着雾气。

全然没有刚刚爱慕白九的样子，倒是有些像白九记忆中的那位药灵宗的宗主。

他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白九好奇，怎么柳牧之一回来就像是变了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他被幻鬼吃了？

白九脸色一凝，顿时端正身体，两只爪子放在身前，上下打量着柳牧之。

不会吧？

柳牧之看到他的模样，手颤了颤，终于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耳朵，随即快速收回手，躲过那袭来的爪子。

他笑了几声，而后表情逐渐变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究：“....白九？是你么？”

白九一愣，突然想到了什么，背后生出冷汗。

柳牧之和他交好，两人互称兄弟，所以白九知道在他风流倜傥的外表下，藏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如果说百年前的他心思单纯，百年后的柳宗主却不好骗。

白九遇到了老熟人，下意识做出的反应骗不过柳牧之，况且，柳牧之见过他的妖形。

柳牧之眯了眯眼，看着眼前狐狸眼下的两道红色妖纹，心惊之余又有些激动。

他就知道白九没死！

柳牧之一开始对白九只是好奇，因为他和百年前自己那位心上人有些相似，可百年时光漫长，他那股悸动早就消失了。

纠缠白九，本是因为沈无佑对他似乎格外开恩，这引起了柳牧之的兴趣，可到后面两人意气相投，他便把白九当做好兄弟来看待。

当年不落崖上，他被沈无佑绊住了手脚，等他来的时候白九已坠入悬崖，所有人认定白九已经死了。柳牧之怒极又万分不理解，与沈无佑大打出手，落了下风，逃回了药灵宗养身体。

这一次被拉入幻境初，柳牧之没什么感受，还以为只是在做梦，直到他跑出了不落村，在路上遇见一个唱着歌谣的女童，赫然一阵清醒，顿时所有记忆回来，吓得他出了身冷汗。

“只有长白剑有这样的能力，只是剑主早已身消魂散了。所以，你是谁？”

柳牧之依旧是笑着，但白九那张脸怎么看怎么阴险。

走了一个沈无佑，来了个柳牧之。

最后他有些无奈，又是咻一声，变回了人形。

“果然！”

柳牧之激动地差点破音，一把拍了拍白九的肩膀，“好小子，我就知道你没死！”

“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方法躲过沈无佑的眼睛？还是说吃了什么丹药，起死回生了？！”

说到后面，柳牧之越来越激动，不断上下打量着他。

白九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他往草丛里按，“你不要命了这么大声？再把沈无佑吸引过来怎么办？！”

“到时候咱们都得死！”

柳牧之恍然，忙点头，白九这才松手。他总不能说这是系统给他找了具新的身体，才得以起死回生吧，只好随便扯了个谎，说这是妖族独有的保命之术，不好透露。

柳牧之才算放过白九，两人讨论起如何逃出这幻境。

“等出去了，来找我喝酒！咱们不醉不归！”

还没有逃出去，柳牧之就已经迫不及待拉着白九定下约定，“当然，此事我不会告诉沈无佑，否则他要知道了，必定再杀你一回。”

他脸色严肃：“当初，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杀你？那一天，发生了什么？”

“仙音宗一门尽被屠杀，当真是你所为？”

白九怔了怔，“唔....”

内心突然有些复杂滋味，他其实并不是很想提那天的事情，但在柳牧之的逼问下，他只道：“总之，我没动过仙音宗。”

柳牧之的眉头紧紧皱着，半晌突然松开，笑着拍了他一把：“你说没有就没有，我信你。”

白九垂着眸，柳牧之说了许多两人从前的事，没注意到白九身体正在微微颤抖，突然，他絮絮叨叨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了？”白九下意识回头，顿时瞳孔一缩。

沈无佑正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他们两人。

“你们，靠得太近了。”

话音一落，白九和柳牧之两人瞬间分开，一道剑气从他们中间劈过，轰隆！

地上顿时出现一道深痕，再躲得慢点，怕是要把他们劈成四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