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惊魂未定,怀中突然多出个方圆的东西,他连忙抬头寻找柳牧之的身影,就怕他出什么事。
而后下一秒,头顶阴影覆盖,白九抬起头,一块红布顿时遮盖住他的视线,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条件反射想要扯下,手腕伸到半路却被紧紧握住,整个人腾空而起落,在了一个温热的胸膛中间。
白九惊诧极了,“你——”
可刚一开口,声音就像被堵在了喉咙中,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听见远处柳牧之说了些什么,嘈杂声不断,似乎在劝沈无佑赶紧清醒点,何必这么执着。
但一阵困意突然袭来,那些声音顿时扭成一团被抛向黑暗中,最后逐渐消失了。
再次睁眼的时候,白九听到头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醒了?”
白九突然发现红盖头被揭开了,能清楚地看见屋子里的摆设。
一张八仙桌,两张太师椅正对着他,条案上点燃蜡烛,烛火跳动,将太师椅上坐着的两个人影拉得很长。
白九目光移到那两人身上,心顿时一跳。
这哪里是什么人,分明是两个纸人,不知道是谁给它们套了身青色褂子贺绛紫色袄裙,上面绣着龙凤双喜的图案,两张纸扎的脸上涂着鲜红,做出笑意盈盈的表情。
好吓人。
白九默默移开了目光,身后却传来某人的呼吸声,他心口一窒。
是谁?
白九依旧说不出话,做不了任何动作,只能感受身后的人渐靠近,最后缓缓蹲下身体,伸手朝着他而来。
难道是知道了我的身份,要杀了我?!
白九心跳如擂,下一秒头上一松,他惊讶地发现有人正拿着一把梳子梳着他的墨发,一下又一下,从头梳到尾。
那人的动作有些重,白九头皮一疼,但却没法出声,只能龇牙咧嘴让那人梳完头发,没有用发簪束起,就这样松散地垂落在肩上。
然后那人带着他起身,朝着两个纸人缓缓走去。
这时候,白九已经意识到对方是谁了。
这明显拜堂成亲的节奏,他想不出除了沈无佑还有谁这么执着!
两人在纸人面前停下。
猛然间,白九发觉自己能出声了,他立马开口:“沈无佑,我不要和你拜堂成亲!”
身后的男人顿了顿,绕了一步,和白九面对面。
他眉目俊美,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极为温柔:“为什么?”
整个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的声音,但纸人直勾勾盯着他,白九总觉得气氛怪异极了。
沈无佑上前一步,紧逼不放:
“为什么不想同我成亲?”
他似乎执着于一个答案。
白九沉默,随意扯了个理由道:“.....因为你穷。”
沈无佑却淡淡道:“这你不必担心,我已在坊间买了宅院,仆人早已安顿好,到时候你同我一起过去,直接就能住下。到时候,你就在家安心养身体,不用担心钱财的事。”
白九:.....
他眼珠一转,又找了个理由:“不行,你我是兄弟,这有违人伦纲常,我怕听到那些流言蜚语。”
沈无佑眉眼中露出嘲讽:“这有何可担心的?我们并无血缘关系,到了那边也没有人知道我们的过往,有谁敢说出一个字惹你不开心,我不会轻易放过他。”
白九没招了,索性道:“.....你不是被剑宗看上了么?到时候你常年不归家,我就要独守空楼,太难熬了。你忍心看我一个人孤独寂寞,对着窗影发呆吗?”
他不信沈无佑会放弃这大好前程。
谁想到,沈无佑定定看了白九许久,把他看得心里发毛。
他刚刚....难道说错什么了?
沈无佑的声音冷淡:“我不会去剑宗。”
白九呆了呆,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沈无佑垂眸,烛火跳动间,白九似乎从中看见一闪而过的疯狂,被惊得浑身是汗,又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过了会儿,沈无佑缓缓抬起头:“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问道修仙并非我心所向,剑宗不去也罢。”
白九睁大了眼睛。
沈无佑似乎不想再谈,他手里拿着红盖头,要为白九盖上,“这些够了吗?良辰已到,该是我们拜堂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