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赫然意识到,沈无佑不知这是幻境,这是他心中最大的恐惧,也是他最深的欲望。
拜堂成亲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个人。
白九再一次体会到沈无佑的执念之深,也正是因为这样,腹部的疼痛再次袭来。
明明伤口已经好了,却依旧如同火烧一般疼。
他有些茫然。
沈无佑这么在意主角受,可他早就死了。幻境外的那个也不是他,而是幻鬼所化。
他要的人,早就消失在天地间了,自己此刻,不过是个替身而已。
沈无佑道:“....夫妻对拜。”
白九转过身子,红绸的另一头连着另一个人,他却没心思想那么多,咬牙道:“等等。不能拜堂。”
“不行!”
熟悉的力量袭来,白九被迫弯下腰,他嘴角咬出血,拼了命与这力量对抗,居然真让他撑了会儿。
“我不是沈榆,你和我拜堂也没用!!”
白九用尽力气猛地吼出声,刹那间,那股力量消失了。
屋外鸟啼骤然消失,烛火熄灭,下一秒又莫名点燃,只是跳动的火焰中多了一丝黑色烟气,两旁的纸人脸上的笑消失了,僵硬森冷地注视着一切。
一片死寂。
白九瘫倒在地上,喘息几下,一只灼热的手掀开自己亲手盖上的红盖头。
沈无佑捏着白九的下巴,死死盯着他看。
“你不是沈榆,那你是谁?!”
完全一样的容貌,同样的泪痣。
沈无佑伸手揉捏他的唇,露出白齿,白九挣扎不过,任他查探,心中却松了口气。
这样也好,就怕沈无佑不信,逼他拜堂成亲。
谁能想到沈无佑越看神色越阴沉,索性一路向下,他动作越发粗暴放肆起来,一把扯开喜服。
白九愕然:“你——”
不过瞬间,只听见嘶啦一声,针脚细密,用料扎实的喜服轻飘飘地就被撕碎,露出下面莹白的皮肉来。
白九蓦地睁大眼睛,脸色通红,沈无佑在做什么?
好好的撕他衣服干嘛?
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白九忙挣扎起来,躲过伸来的手,踢他踹他,双手撑着地往后爬,嘴里骂道:“你有病!要看就看,动手做什么!!”
“别碰我!”
沈无佑视他的挣扎于无物,白九不知道他吃了什么力气这么大,轻轻握住他踢过去的脚腕,一拉一拽。
白九哎哟一声,整个人就被笼罩在他身下。
这下,白九是真的有些害怕了,伶牙俐齿此刻化为乌有。
沈无佑眼眸黑沉,看不见一丝亮光,好像在沉思,又好像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白九突然冷静下来,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却能猜到,沈无佑心里绝对不是表面这样平静。
本来以为能和心上人拜堂成亲,结果却发现成亲的对方并不是那个人,换谁谁不疯?
哗!
白九惊觉小腹一凉,衣裳骤然被掀开,他低头,入目就是一道狰狞的伤疤,看着极为可怕。
沈无佑紧紧盯着那道伤疤看,整个人疯劲消失了,像是接受了现实,变得沉默。
白九嘶了一声,只觉得小腿骨生疼,是沈无佑手上在用力,可见他内心还是极为不平静的。
沈无佑在看什么?
白九抬头,就看见他正神情专注地盯着自己的伤口,目光如火。
这有什么好看的?
白九的脸色顿时苍白起来。
他自己知道,这伤口有多难看,即便用了上好的药去治,还是留下了疤痕。
摸上去凹凸不平,远看像蜈蚣歪歪扭扭。
“别看...”
白九喃喃,心中羞耻,伸手就要去遮。
他不喜欢把自己的伤口暴露在别人眼前,尤其是自己熟识之人面前,这会让他觉得万分难堪。
尤其沈无佑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诧,这让白九的心紧缩起来,是觉得自己的伤疤太过于骇人?
还是觉得....恶心?
短短瞬间,白九脑海中闪过那些他故意遗忘的片段,他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不要再看了!
刹那间,白九抬起头,一把从怀里拿出柳牧之给的丹炉,往空中一抛。
丹炉感受到了什么,瞬间朝着屋外飞去。
天地灵气在吸引着它,不需要多久,贪婪不知满足的丹炉就会吸光所有灵气,幻境再也没有办法支撑维持下去。
白九此刻,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离开沈无佑那吃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