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热的头脑顿时清醒下来。

等等？！

他干了什么？！

白九猛地转过身，耳尖泛上一片淡红色：“师尊，不知现在胆小的人是谁？”

沈无佑似乎发出了一道似有似无的嗤笑，白九又觉得是自己幻听了。

那道灼热的视线消失不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水声，白九脸上淡定的很，耳朵却越来越红。

他脑子里一片浆糊，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生到这个地步。

灵泉很大，容纳十人戳戳有余，此刻正冒着一阵乳白色的雾气。

白九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就见沈无佑在不远处，闭目养神，不由松了口气。

他看了眼泉水，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浓郁灵气，心想，来都来了，哪有不泡的道理？

白九视线扫过旁边放着的衣裳，里面有什么圆形的东西泛着光。

沈无佑听得耳边哗啦啦水声，微微睁开眸子，就见白九离他很远，脸色有些红，表情带着些满足和舒适。

白九这具身体是个废材，但此刻灵气源源不断往他的灵海中涌入，白九用神识窥视着自己身体内部，发现他干枯的灵根居然有死而复生的迹象。

他睁开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此乃灵泉，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沈无佑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白九愣了愣，抬头看去，就见沈无佑已经阖上眼眸，不由品了品他这句话。

难道沈无佑是特意带他来的？

他居然这么好心？

白九皱了皱眉，不可能。

一时间两人无言，偌大的空间里只有泉水流淌的声音。

一开始的尴尬被白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泡在温暖的泉水里，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有些困倦。

先前一遭确实耗费了他许多精力，又受了伤，不知不觉，他靠着后壁轻轻闭上双眼，呼吸均匀起来，不多时身体软绵绵的就要往下滑，眼看着要没入泉水中。

一道有力的臂膀将他框住。

白九浑然未觉，头倾倒在沈无佑的肩膀上。

沈无佑轻轻颤了一下，垂下眼睛看着怀里的少年，神色复杂。

搭在他肩上的手，不禁收紧了。

白九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沈无佑已经不在了，他赶忙起来穿好衣服，白鹤依旧停在外面，百无聊赖，看到白九出来眼睛亮了亮。

白九摸了摸它的头，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

那赫然是诛邪镜。

白九摩挲着边框，诛邪镜一亮，镜子里突然出现一个面容，眼下一枚痣，双目勾人。

捏着边框的手一紧，白九将诛邪镜翻了个面，不再去看。

再抬起眼的时候脸上嘻嘻笑着，“大花，走吧！”

刚抬脚，就听一道女声响起：“你就是沈无佑新收的徒弟？”

白九转头，愕然发现王昭着双手抱臂，皱着眉头打量他。

王昭怎么会在这里？！

似乎是察觉到白九的疑惑，王昭道：“我看见白鹤载着你和沈无佑往这里来了，不由有些好奇跟了上来，抱歉。”

“不过....”

王昭大步上前，突然一手捏了捏白九的肩膀，似是在测试他的根骨。

“你干什么？！”

白九瞬间离远好几步，警惕地看着她。

王昭收回手，笑道：“你这反应，倒是和我一个故人有些相似。根骨一般，身法倒是快得很。”

说着她就抽出背后巨剑，满脸兴奋：“来，与我一战！”

白九：？？？

他瞳孔剧烈震颤，王昭这个战斗狂魔！

白九往后退几步，拒绝：“不了...我肯定打不过你....”

他话音未落，王昭就扑了过来，剑风刮过白九耳边，他神色一凛，侧身躲过。

紧接着更加密集激烈的攻击接二连三来了，白九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精神同她对战。

王昭体格大，每一剑都带着震天动地的气势，按理说速度必然会慢，可事实并非如此。

白九躲的吃力，不自觉使出了从前学的步法。

竹林摇曳，暗处里，有人看到他的动作，眼眸沉了沉。

“不、不行了！我认输我认输！”

白九终究是体力不支，啪一下蹲在地上，抱头大吼。

王昭还没过瘾，还想再来上几招，巨剑刚要抬起，远处一道剑风袭来。

沈无佑缓缓从一边走出，冷声道：“够了，回你的第二峰去。”

王昭收回剑，哈哈大笑：“你这是心疼自己的徒弟了？”

沈无佑没有多搭理她，垂眸看着白九：“起来。”

白九起身，就听他又道：“今日你住守心殿。”

白九被这从天而降的惊喜砸了个懵，又听沈无佑道：“等柳牧之走了，你再去长白殿。”

说到这两个字，他的呼吸乱了乱，但很快恢复自然。

白九点点头，求之不得。

王昭看着两人骑鹤远去，嘴角的笑淡了下去。

入夜，躺在床上，白九看着窗外的月光，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一会儿是沈无佑带他泡灵泉的场景，一会儿是那口冰棺，胸口处鼓囊囊的，是诛邪镜。

睡不着索性就下了床，靠近房门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好似有人。

白九皱了皱眉，悄悄推开门出去。

他双眸能在黑暗中视物，很快循着声音而去，发现来源居然是在放着冰棺的殿中央。

白九躲在一根柱子后面，看清眼前的场景后，瞳孔顿时一缩。

冰棺前站着一人，那模样....

赫然就是谢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