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睫毛不可见地颤动一下,撑在玉石床边的手紧了紧,状似无意道:“师兄,你可有方法开那冰棺?我曾经有些好奇,想要开棺看看,却没想到阵法存在,并不能打开。”
“你要知道,这是我们的猜测,如果棺材里的并非妖皇,再将消息传出去,岂不是.....”
谢禄瞬间明白了白九的意思。
他也曾试图打开过冰棺,同样被阵法所困扰,唯一能够开启阵法的诛邪镜只有一人拥有。
那就是沈无佑,要怎么从他那得到诛邪镜,这也是件令人头痛的事情。
他刚想开口,蓦地腰间剑符震动。
是沈无佑正在召唤。
白九认出剑符,立马道:“谢师兄,你若有事便先去吧,我会再想想办法。”
谢禄把目光移到了白九脸上,此刻确实不好再议,只好转身离去。
突然间,他又转过头看了一眼白九,少年朝着他挥手后,放下手时,眉间浮现出一抹忧虑。
看着谢禄的身影消失,白九脸上的表情归于平淡。
系统道:谢禄和沈无佑有仇?他这么做,显然是想把沈无佑拖下水。
白九微微皱起眉头,本来晃动的双脚逐渐僵住,悬着不动了。
谢禄,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他不信谢禄不知道此举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那本应该站在妖族对立面,亲手杀了妖皇的沈无佑,还能被众人所相信吗?他所做一切到底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
白九突然想到自己死的那天,他的名字从剑碑上抹去,除了和他走得近的王昭等人,其余弟子皆是一副大快人心的样子。
多年后,这份对妖的偏见和仇恨,怕是依旧存在。
他突然笑出声,伸手抚摸上自己的嘴唇,就在不久之前,他喝了沈无佑的血,身体里那股几乎让他丧失所有意识的干渴才平复下去,白九只觉得有些荒谬可笑。
他问系统:我现在是人吗?
系统沉默了许久,吐出一字:不。
白九问:我就知道,那我现在是什么?妖?还是....幻鬼?
他其实并不需要系统回答就已经猜到了,所以话音一落,便又道:算了,你不用告诉我。
半晌,系统才道:让你复活我已经尽力了,这具身体居然是幻鬼,我确实没有想到。
白九其实并不是很在意这个,做人做妖的滋味他都尝过了,幻鬼似乎也没什么不同,除了要喝人血外,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
白九叹了口气,蓦地,他眸光一厉,朝外看去:“是谁?!”
就在刚刚一瞬间,他察觉到一股怪异的气息。
白九小心翼翼往前走了几步,想要去确认,结果脚上锁链限制住他的动作,活动范围极小。
他皱起眉头,有些恨恨地一把握住锁链,蓦地想起谢禄说的话,试图调动全身的灵力试图解开,却依旧不行。
正当他有些绝望的时候,突然角落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漆黑的身影,长发拖地,朝着他走过来。
*
议事堂中。
沈无佑看着留影剑中,谢禄离开守心殿,白九躺回玉石床上,似乎有些摆烂的模样,他表情未变,直到身后传来谢禄的声音,才收起了剑。
“前几日擅闯守心殿的弟子可找到了?”
谢禄浑身一僵,垂下头:“弟子无能,请师尊责罚。”
沈无佑听闻,半晌才缓缓转过身,“是么。”
谢禄没有说话,只是身体的肌肉绷紧了些。
沈无佑走过他的身边,蓦然停住脚步,意味不明道:“那豹妖情况如何?”
谢禄见他转移了话题,不动声色松了口气:“剑宗不少弟子都在寻它踪迹,不仅如此,眼下还在找九师弟,怀疑他同样也是妖。”说完,他抬起头,试探道,“师尊,九师弟现在在何处?”
沈无佑沉默,突然道:“你和他关系倒是好。”
谢禄猛地抬头,接触到沈无佑迫人的视线后,又飞速低下,语气恭敬:“九师弟乃师尊新收的亲传弟子,按理我当称他一声师弟。倒是师尊...”
他语气一变:“到底是为了什么收一个毫无天赋的弟子为徒,难不成,您将他当成了白师兄的——”
沈无佑的脚步一顿,气息顿时冷如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