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聚魂阵。
可他们不是为了拔除沈无佑的情根而来么?为什么要用到聚魂阵?
白九额头满是汗水,他倏地感受到一股犀利的目光从上而下,顿时心一跳,装作好奇地看着前方,直到那目光陡然消失,他提起的心才放下。
那是玄剑的目光,他在怀疑自己?
电光火石间,一个极为骇人的想法从白九脑海中一闪而过。
聚魂阵的目的是为了复活死人,甚至能将即将死去的人重新救回来,但这阵法和冰棺下的略有不同。
这道阵法需要活人的性命为引,以命换命,可这洞府里哪里有重伤需要救治的人?
等等.....
白九浑身僵住了,他机械般抬起头,上方的人正盘膝而坐,玄剑老祖对上他的目光,露出一道慈祥的笑容。
*
辛墨飞将药往前一递,一只手甩来,药碗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浓黑的药汁倾倒出来,腾腾热气不断上升。
一道幽幽的叹气声响起,苍老的手颤抖着捡起碎片。
不过几日,辛墨飞又变回了在凡尘里那副衰老的样子,两鬓花白,脊背佝偻,他听着铁链叮当作响,看着原本天真纯洁的少年不断咆哮,面容狰狞,不由露出哀恸的神色。
他没管自己湿透的鞋,浑浊的双眼一抹水光,“辛儿,你为何要受这种苦?”
辛豹意识不清,双目时而一片漆黑,时而露出一丝光亮,隐隐约约有黑色的裂纹在他的脖颈处闪现。
柳牧之不知从哪里走过来,他帮着辛墨飞一同捡起碗,安慰道:“老人家,你不必担心。我已让药灵宗弟子查看过他的状况,他性命无虞,只是眼下神智不清,喝几日药便好了。”
辛墨飞连连道谢。
柳牧之走出房间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老人固执地守在少年身边,不愿离去。
他将折扇甩得哗哗响,重重叹了口气,他到底还是不忍和这位老人说出有关少年身体的真相。
柳牧之从腰间拿出算盘拨弄几下,这几日用的药草都极为名贵,他平常都不怎么用,沈无佑既然把人送过来,又岂有不给钱的道理?
届时,他要是不给钱,他就赖在剑宗山门不走,丢光剑宗的脸!
柳牧之阴恻恻地想着,这时从旁边过来一位药灵宗弟子,对他耳语几句后。柳牧之听完眉头紧皱,“快快领我去!”
两人脚步匆匆,不多时就看见一群人围在前方,人头攒动中时不时传出低语。
“这一击毙命,居然连半点反抗都没有么?”
“有人敢在剑宗杀人,着实令我背后发毛,到底是谁?!”
柳牧之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一股威压朝着众人袭去,他厉喝道:“都让开!”
这些人见是柳牧之来了,纷纷不敢吱声,朝两边退去。
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前方大树下靠着一个人,浑身红衣,柳牧之一眼就认出那是合欢宗的弟子,只不过他此刻双眼紧闭,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显然是已死去多时。
围在他身边的有好几人,柳牧之几乎都认得,一个是沈无佑的弟子谢禄,一个身穿黑衣的阴煞宗弟子,王昭正命全剑宗弟子守死了剑宗的出口,不让任何人离开或进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谢禄见是柳牧之,手扶着腰间的佩剑,轻声道:“修真界打打杀杀已是常态,惊扰了柳宗主,是我们的不是。”
柳牧之皱起眉头,拿折扇点他:“你小子什么意思?我是这样的人吗,还不快将事情经过速速道来!”
谢禄还没开口,一旁那位黑衣的阴煞宗弟子道:“谢兄弟,嘿嘿,要我说,你这么着急把人赶走,莫不是想隐瞒什么?”
谢禄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阴煞宗弟子朝着柳牧之一拱手:“在下阴煞宗萧天德,我在这尸体上发现了一处耐人寻味的东西。”
他说着,不顾谢禄蓦然沉下去的脸色,从旁捡了根树枝,指了指尸体的脖颈处,得意道:“我想你们剑宗弟子总不会认错,这道伤痕边缘的纹路是不是有些眼熟?”
谢禄额头一跳,握着剑柄的手上青筋暴起:“萧天德,有话直说!”
萧天德勾起一抹笑,环视周围神色各异的弟子们,随后慢慢道:
“这纹路,除了那位尊者的浮屠剑,还有谁的剑会留下这种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