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将天道所有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冷笑一声,天道听见他的笑声,顿时将头埋得更低了些,随后出乎他意料,男人的情绪十分平静,他开口:
“没关系,就算他知道了也早已无所谓了。”
天道猛地抬起头,满脸迷茫:“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将手背在身后,他笑了笑:“反正这个世界的男主……就要换人了。”
说着,他用手敲了敲自己脸上的面具,似乎是想到了某个人,他的眸中闪过一丝怜惜。
天道听闻愣了许久,好半晌才明白了天道的意思,脸上苍白的颜色退去,他突然露出一个残酷的笑:
“那沈无佑他岂不是没用了?”
男人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天道脸一红,似乎为自己内心的想法被猜到而感到羞愧,下一秒就听男人道:“他随你处置了,无论是就地抹杀还是抹去记忆送入凡间,你自行决定吧。”
说完,男人便消失不见。
过了好一会儿,天道才缓缓站起身,他站了许久,久到宫殿外的仙仆都有些疑惑,刚走到门前,就听仙宫里传出一道阴森可怖的笑声,吓得她赶紧离远了些,可还没走出去几步,就听里面传来一道声音:
“来人,将此物送与沈仙长。”
入夜。
仙仆手捧一物,还未走到沈无佑仙宫所在之处,就见一个一头银发的男人站在一颗树前,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不知是因为上仙界的原因,那轮明月几乎占据了整个夜空的一半,像是黑夜的一只眼睛,大得令人有些害怕。
但仙仆早已看惯了,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她走到沈无佑身边,声音里带着些畏惧道:
“仙长,这是昊天大人送来的。”
无论是仙仆还是仙者们都习惯称呼天道为“昊天”,这似乎是他给自己取的名字。
仙仆曾经见过这个男人在上仙界发疯的模样,仅凭一剑让众多仙长不敢靠近,她想起当日的场面,那双血红的双眼,不禁心头一颤,朝后小退一步,将手中之物放在一旁的石阶上。
在她刚要转身离开时,突然听见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你说,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么?”
仙仆呆了呆,随即道:“您在说什么呢?当然是真了。”她突然觉得银发男人有些奇怪,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呢?
这个世界不是真的,难道还是假的?
仙仆见沈无佑对自己的话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是盯着那轮月亮看,左右无人,不由胆子大了些:
“不仅仅是我,许多仙长曾经也都是凡人,我们凭着修炼,不断增强实力,到最后得到天道的承认,飞升成仙,这其中的苦那可是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清呢。”
仙仆的话似乎触动到了银发男人,他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微微转过头露出侧脸,比月光还要皎洁耀目的银发从他肩膀滑落下来,仙仆不由看呆了,随后只听他又问:
“你们可还记得在凡间发生的一切?”
仙仆歪了歪头,这么一说……
她皱起眉头,试图回忆曾经的来时路,却赫然发现自己的记忆是一片空白,真是奇怪了。
她明明记得自己为了成仙,经历了很惨痛的事情,可为什么会想不起来呢?
仙仆突然一把跪倒在地,一双瞳孔无声颤动着,随着她不断回想,她头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让她忍不住捂住脑袋:
“我的头好痛,怎么回事?!唔!”
沈无佑缓缓抬脚走向她,他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仙仆的模样,随后缓缓伸出手,抬高,下一秒便劈在了她的后脖,将人打晕了过去。
沈无佑将她翻了个身,露出她纤细的脖子,只见此时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猩红怪异的咒文,而仙仆此时晕过去,那些咒文便瞬间消失不见,像是隐入了皮肤之中。
沈无佑瞳孔一缩,只觉得这些咒文极为眼熟,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索性收回手后缓缓起身,目光瞥向她带来的东西,被红布裹住,看不清模样。
沈无佑皱起眉头,用剑挑开了红布,霎时间,一道光芒投射到漆黑的夜空,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少年,正是白九。
沈无佑忍不住上前一步,却突然察觉到某些奇怪的地方。
白九所在之处是沈无佑从未见过的怪异,他正躺在床上,紧闭双眼,在他身上缠绕着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长条形物件,即便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东西,沈无佑却依然能察觉到白九的生命里正不断流逝,与此同时,他还能听见人来人往的走动声、说话声。
很快有几人进入了白九所在之处,他们穿着奇怪的白衣,开始拔出白九身上的管子,随着他们的动作,白九的面色很快就灰败下去。
沈无佑瞳孔一缩,忍不住低吼道:“不,你们在干什么?!”
他举剑狠狠一挥,却没能阻止那些人的动作,耳边传来巨大动静,那颗古树就这样被他拦腰砍断,轰然倒地。
突然间,沈无佑好像明白了什么,或许自己所见的一切并非是眼下发生的事情。
甚至他所在的地方,和上仙界,甚至凡间都不同。
那个世界,是被白九称为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