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黄月光如漆黑油纸中一点,四周安静,唯有几只归林的鸟叫。
顾尘从药房拿完药后,便在山后打坐,他体内修为越发不稳定,而纯阳之体的弊端犹如一道跗骨之蛆,将他死死缠住。
占卜修士告知他会有一道劫,是他修仙路上最大的一道劫,也是堪破最后一道迷障的机缘。
顾尘缓缓睁开眼,轻抿薄唇从丹药瓶内倒出一颗丹药含住,按住体内汹涌。
寒夜微凉裹挟寒风轻拂发丝,顾尘垂眸,睫毛颤动遮住情绪,让人猜不透。
咽下丹药后,他将瓶子收入乾坤袋,缓缓负手走出山洞,一袭白衣在夜空下极为显眼,像落错了地儿的雪。
他本想走入府内,府皆由辟邪雷木建成,周身设有禁制,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更别说常人了,更难以进入。
却顿住脚步,站在府前。
禁制遭人下过手脚。
他站在原地微微蹙眉,不悦时唇角紧绷,却也是淡淡的,如墨汁滴入水中,还未晕开便散了。
“嘎吱——”
木门被推开,顾尘走入便闻见不同寻常的甜腻味,他神色倦怠,轻微叹了口气,眉眼清冷,负手立于原地。
馥郁甜腻的味道越发浓郁,似乎要将顾尘整个人吞噬进去,带着轻微花香起只是一吸便会产生倦意与幻象。
这类手段顾尘早已见过许多,连处理起来都觉得麻烦。
却见下一秒,顾尘修长的手拿起桌上砚台,砚台上还染着干涸的墨汁,掂了掂,随后借力向上一抛,“轰”的一声,房顶直接被砸出一个大洞。
一袭红衣“啪嗒”一下落地,扬起一小片灰尘。
*
晏华抬起头时,顾尘正居高临下盯着他,这人向来惜字如金,能用眼神绝不用嘴,晏华知道顾尘在等他一个解释。
而晏华这人向来脸皮厚,他摸了摸鼻尖,双手还撑在地上,红袍从肩头滑落,露出其内细腻皮肤,十分惹眼。
“顾公子,我迷路了。”晏华将手中白布猛的一捏,桃夭色药粉从指缝溢出,将屋内染的暧昧至极。
晏华脸上笑容僵了一瞬。
怎么会没用?
他越发疑惑,这可是合欢宗内独家迷药,他先前还怕下药下的太猛,特意减量,可顾尘站在那里,别说晕了,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难不成还在装?
晏华试探着站起来,薄纱半解,眼波流转,盯着面前身形孤峭的顾尘,一手拂上他的肩,贴上顾尘耳侧。
“摔疼我了。”
周身靡丽暖香越发浓郁,就算晏华身在合欢宗早已习惯这样的气味,却也觉得呛人,身心不自觉发烫,可顾尘连呼吸都未乱一下。
顾尘半偏过头,盯着越贴越近的晏华,下一秒抬手一挥,带着一道置人于死地的锋利手刃劈过来,晏华瞬间撤步往后一躲。
“滚。”
顾尘淡淡道。
下一秒,又是一道手刃挥过来。
见顾尘这人丝毫不受影响,晏华奇怪:“顾公子为何不受影响?”
顾尘冷冷看他一眼,并未开口,却劈的一道比一道狠,晏华被打的到处乱窜。
“行了行了别打了,我走就是了。”晏华拾起一旁砚台挡住,下一秒,砚台被批成两半,他低头看了看,气笑了。
“我说好歹也是同门,你居然下死手?!”
顾尘不语,单手结印,一个清心再瞬间压来,屋内门窗洞开,将暖香瞬间吹散,凌冽的寒味冻得晏华一哆嗦,随后刚抬头便看见印他额头的清心咒。
“对同门有非分之想,罚抄无情道心经一百遍。”
晏华一愣,随即立刻道:“不是吧?我都还没得手——不对,你怎么就断定我有非分之想,万一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单纯来做客呢?”
顾尘冷冷看他一眼,将晏华剩余的话堵在口中:“此香,名为合欢香,有催情功效,不过这类香,对我无用,以及——”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我并没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友人。”
晏华:“……”
他见计划失败,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
“行,你清高呗。”
晏华边说边缓缓踱步至门外,见里木门还有一尺远时,脚下一溜烟就走为上策。
“就这样,告辞——”
话音未落,“砰”的撞上瞬移过来的顾尘胸膛,撞的他眼冒金星倒在地上,顾尘却半点无事,只是眼神更冷了些。
“在这里,抄完再走。”
“不是,我们合欢宗天生体内就这种香味,你总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晏华站起身,见顾尘走过来,又明知自己打不过他,顾尘玉面屠夫的称号太响,他真怕顾尘给他分两半了。
论剑场上晏华已经见识过顾尘的恐怖之处,现在更是没什么胜算。
顾尘一步步逼近,他一步步后退,直至退无可退。
“在这里,抄完再走。”
晏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