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视线从晏华身上流过,随后转向吴行道:“吴师叔好。”
晏华站在吴行道身后,目光灼灼,而顾尘没感觉到般,身形依旧孤峭,眉眼似霜,并无一丝波澜。
吴行道盯着顾尘,又叹了口气,转头对晏华道:“你先去把后峰那颗合欢花给浇了,我这里有点事。”
这是要赶自己走了,晏华自然懂得分寸,他低头应道。
待人走后,吴行道才取出药瓶,要递给顾尘前却猛的收回来,皱着眉头语气沉重:“听我的,这样不是个办法,你知道吗?”
顾尘淡淡道:“嗯。”
“嗯?!”吴行道炸起来,“我早给你说过,这东西对身体伤害很大的,你能找其他方法就尽快找其他方法知道吗?”
顾尘接过,握着手中药瓶,随后抬眸收入乾坤袋中,淡淡转移话题:“他是您新收的侍药弟子?”
吴行道“哦”了一声,果然被转移走了,骄傲道:“当然。”
“您不是不收侍药弟子吗?”
“凡事都有例外,”吴行道竖起一根手指,又扯回话题,“比如你的纯阳之体无法压制这个问题。”
顾尘并未说话,轻抿薄唇,睫羽微微颤动,他也深知修仙路难,只是没想到这段劫耗费他几十年都跨不出,只能凭借丹药凭空耗着。
但奇怪的是顾尘没说,他也未去询问过他人,那夜荒唐,因为晏华体内烧的正旺的火苗出奇的平静下来。
他那天只不过想试探,究竟是谁得知自己修为瓶颈之事,毕竟顾尘的仇家实在太多了,年少轻狂手下恶鬼太多,锁魂报复的也太多,只要消息一旦泄露,面对他的将是万劫不复。
但谁料半路晏华突然闯出,从那天过后,只是见到他,体内便开始瘙痒,烈火一把烧掉他的理智,任表面清冷的顾尘如何克制,他都享受晏华在身旁,只是找借口,留在同一件屋檐下,晏华体内的熊熊烈火也灭下半分。
“你在听我说话吗?”吴行道叉腰。
“嗯,”晏华终于抬眸,心不在焉,“我会去想其他办法的。”
“哎,那就好,这药副作用太大,一天别吃太多知道吗?”
*
晏华要将草地上的草给揪秃了,让他过来浇花,他浇完就蹲在地上揪草。
现在任傻子也看出来了,这药是给顾尘吃的。
顾尘?
一个天道亲儿子,就是来人间走个过场,竟然会有这样的病吗?不是晏华不相信,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不相信,从来都强大的人,有朝一日倒下,大都会震惊为何?
晏华也不知为何,他只知道那瓶药吃下绝对会影响修为,最终陷入万劫不复深渊。
那他怎么办?他也要跟着顾尘一起走吗?
跨入了修仙界没有修士会一帆风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劫难,不同的死亡,晏华知道他也在渡他的劫难。
他这具身体撑不了多久了,而若是这之前还睡不到顾尘,为了不让师尊拿到他的尸体炼成炉鼎,晏华绝不会让自己尸体留下一点。
晏华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看了看被薅秃的杂草地,拍拍手上的灰返回。
药峰常年湿润,踩在山间,脚边沾满水汽,他走的很慢,脑袋一时间被这个消息冲击的转不过来。
天色将黑,雾气渐涌,藏青色的天裹挟山间扑鼻水汽不禁让晏华加快了步伐。
他看见不远处木府内烟气袅袅,点着忽明忽灭的灯,定是吴师叔舍不得丢掉凡间蜡烛,又捡来烧了。
晏华推门而入,脚步一顿,面前顾尘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盯着他,四周无人。
师叔呢?
晏华又打量了下四周,确定没看见人,他这人千面,也只敢在顾尘面前放肆却也不是本来面目,而在吴师叔面前,晏华装的一次比一次乖,此时吴师叔不在,晏华挑了挑眉,走近了些。
“吴师叔呢?”
顾尘未动,像是警告又似欢迎,但晏华想了想,前两次用强的顾尘反应都太激烈了,他又凑人面前扬唇一笑,张扬又热烈,随后退开半步。
“问你话呢,看傻了?”
顾尘轻蹙眉,不知在想什么,半晌终于道:“待会回来。”
表面不苟言笑,内心却疑惑,合欢宗的衣领都这样松垮吗?只是低下头,白的晃眼的锁骨就在面前,体内燥火又一次被扑灭,点燃,随后是无止境的瘙痒。
但顾尘依旧表面一本正经,背脊挺的笔直,只有微微蹙下的眉头暴露他的想法,却也是淡淡的。
澄黄光线昏暗,将人印的轮廓分明,晏华背过手后退半步,又上前去钩顾尘的掌心,轻笑:“今日装不认识我?”
顾尘并未反抗,低下头,似乎在认真思索什么,道:“并没有。”
“并没有?”晏华不认同这个说法,“为何不与我打招呼?”
晏华的手凉凉的,而顾尘此时不知为何,手心滚烫,几乎要将晏华烫融化,他食指穿过握成拳的顾尘掌心,经过的部分泛起一片涟漪。
两人越凑越近,却听晏华挑眉笑:“你说,要是吴师叔回来了,知道无情道天之骄子与我如此偷情,他该如何说?”
“若是还知道我与你亲吻——”